姚曼曼:……
也不知道這男人突然發什么火。
他們不該商量一下嗎?
“不是……”
她剛要開口,霍遠深又一個眼神刺過來,姚曼曼只好選擇閉嘴。
要不是今天他在文淑娟跟前給她和糖糖出氣,姚曼曼也不會這么乖覺的。
況且糖糖生著病,他們總不能當著醫生的面爭吵吧。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固。
窩在霍遠深懷里的糖糖悠悠轉醒,小嘴一撇,“不要,我不要住院……我怕打針,媽媽……我怕疼?!?/p>
她長這么大,打過一次針,在姚家村被狗咬了,是姥姥帶她去鎮上打的。
打完針,她是一路哭著回來的,屁股都青了。
小孩子嘛,都會懼怕打針。
霍遠深瞧著懷里因為怕打針而發抖的小姑娘,不知如何安撫。
“打針是為了讓你的病好得快些?!焙冒胩?,霍遠深生硬的憋出這么一句話。
只是,懷里的小姑娘哭得更大聲了,眼巴巴的望著姚曼曼,仿佛這一刻霍遠深是毒蛇猛獸,她又開始抗拒爸爸。
“媽媽,嗚嗚嗚,我要媽媽?!?/p>
霍遠深:……
他沒有帶孩子的經驗,有種深深的挫敗感。
姚曼曼把女兒從霍遠深懷里接過來,抱到外面去哄。
“媽媽,你跟爸爸說一下好不好,我不要住院……不要。”
糖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因發燒而紅紅的小臉滿是委屈。
姚曼曼的心揪緊,聲音又柔又輕,“不怕,住院是為了退燒,你生病了,在這兒睡覺而已,不是一直要打針的,媽媽和爸爸都會陪著你的。”
“可是……還是會打針是嗎?”糖糖縮了縮小身子,已經開始發抖。
霍遠深已經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手里拿著住院單。
原來帶孩子這么難,他不是哄人的料,孩子不聽話,就得給他講道理,他不聽,他怕只會更嚴厲。
從小,他就是這么過來的。
“別哭了?!彼怀雎暎翘峭β鼞牙镢@了下,不愿意看霍遠深冷厲的臉。
姚曼曼瞪他一眼,示意他先別說了。
“院是一定要住的?!被暨h深這人獨斷慣了,拿主意也很干脆,“你哭也沒用,不如接受,病還好得快!”
姚曼曼無語了。
哪有人這么哄孩子的。
嗚嗚嗚!
果然,糖糖哭得更傷心了,整個人都要碎了一樣。
“你把她給我?!被暨h深走近,就要去抱她懷里的女兒。
糖糖抗拒得很,剛建立好的父女情分,輕易的就裂了!
“不要,我不要爸爸……”
小孩子生病都是很脆弱的,念母情節只會更嚴重。
霍遠深強行把糖糖抱過來,姚曼曼沒料到他如此強硬,哪里又是他的對手,懷里的小嬌軟就這么被他搶了去。
走廊里,糖糖的哭聲充斥著令人心疼的嘶啞。
霍遠深抱到孩子,直奔住院部,腳步又快又穩,不帶絲毫的猶豫。
哪怕女兒抗拒的厲害,哭得那般撕心裂肺,小手在他胸前亂抓亂打,他也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緊,像是在部隊里執行必須完成的任務。
在他看來,住院治病是正確指令,他就該強制執行!
操,這個鋼鐵直男!無語啊。
“霍遠深!”
姚曼曼在后面追,得用跑的才能勉強跟上他的節奏。
“你不能這么對糖糖,她還是個孩子,你得先哄哄她!”
霍遠深:等你哄好,黃花菜都涼了。
女兒在發燒,他覺得不能耽誤病情!
兒科的住院部在四樓,霍遠深不帶停歇的,姚曼曼追到他早已氣喘吁吁,而男人已經把單子交給了護士。
只是那孩子實在哭得厲害,讓護士看霍遠深的眼神都有些怪異。
這孩子,確定不是拐來的?
如果霍遠深不是穿著軍裝,那身凌厲之氣過于駭人,還真讓人懷疑。
“嗚嗚,媽媽,我要媽媽……”
護士:……
姚曼曼就要從霍遠深懷里接過糖糖,男人卻不肯,“你去一樓繳費。”
說著,他掏出皮夾塞到姚曼曼手里。
姚曼曼:……
“聽話,別耽誤孩子!”霍遠深臉色凝重。
仿佛不盡快住院,糖糖就更受罪。
護士看出來了,這兩人是夫妻,孩子生病男人著急,女人又心疼。
“你去不行嗎?我在這兒陪著糖糖,她害怕!”姚曼曼的聲音帶著焦急。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也摸到霍遠深的脾性,不能硬扛。
“你去!”兩個字徹底斷了姚曼曼的念頭,霍遠深睨了杵著的護士,“趕緊帶我們去病房,孩子發燒!”
“不,不要,嗚哇,媽媽,媽媽,我要媽媽,你是大壞蛋,我不要你,我討厭你……”
糖糖的聲音都哭啞了。
但霍遠深已經抱著女兒往病房去了,姚曼曼也不敢耽誤,趕緊去繳費。
病房是三人間,其他兩家人原本在低聲交談,見霍遠深抱著哭聲破碎的糖糖進來,都不約而同地收了聲。
靠窗床位的大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見霍遠深軍裝筆挺卻滿臉緊繃,懷里的小姑娘哭得渾身發抖,小聲跟旁邊人嘀咕,“這當爹的咋這么嚴肅,孩子都嚇成這樣了。”
另一個大嬸輕輕搖頭,有點怵。
霍遠深沒理會周遭的目光,徑直走到靠門的空床位,小心翼翼地把糖糖放在鋪著藍白條紋床單的病床上。
他想伸手摸摸女兒滾燙的額頭,卻被糖糖猛地偏頭躲開,小手還在他手腕上狠狠抓了一下,留下幾道淺淺的紅印。
“不要,我不要你!” 糖糖抽噎著往床里縮,單薄的被子被她抓得皺成一團,“我要媽媽…… ”
哎。
霍遠深沉沉嘆氣,自覺他怎么哄都沒用,也就沒吭聲。
父女倆大眼瞪小眼,搞得其他兩床的家長都很壓抑,不敢出聲了。
醫生拿著檢查結果開藥,不多時,護士拿著注射器進來了。
“霍小糖小朋友,我們先做一個皮試!把你的手伸出來?!?/p>
糖糖哪里肯,她嚇得渾身發抖,也深知在爸爸面前,哭是沒有用的!
護士見她縮著不配合,硬著頭皮求助霍遠深,“家長,麻煩幫幫忙!”
霍遠深上前就要把女兒拎過來。
糖糖無助的望著他,小嘴兒一撇,抽噎著開口,“爸爸,我可不可以等媽媽來了再打針?”
霍遠深伸過去的手僵了下,剛準備妥協,姚曼曼就急匆匆的跑過來了。
“糖糖!”
“媽媽?!?/p>
她的湊近,讓那種淡雅的皂香味再次鉆入霍遠深的鼻尖。
男人側目,便看到姚曼曼不停起伏的胸口,還有那因運動而染紅的臉,她抱女兒在懷,滿是疼惜,整個人在這個夜里仿佛一朵綻放的暗夜玫瑰,又嬌又艷。
如此緊張的情況下,霍遠深的腦海里竟然涌現出某種畫面,耳尖不由自主的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