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軍到底是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子。
身為警察,他見過兇案現場的慘烈,卻從未如此近距離面對一個女孩這般無助的模樣。
哪怕他和王素心戀愛三年,兩人也始終守著分寸,他尊重她的矜持,愛護她的純粹,滿心盼著新婚之夜再探索彼此的美好。
此刻看到別的女孩兒的身體,林建軍除了有那么一點男人的沖動之外,他覺得對不起王素心,更覺得褻瀆了眼前這個受了傷的姑娘。
林建軍幾乎立馬別開了視線,摸索著給霍婷婷解開手腳的繩子。
霍婷婷得到救贖,沒有先整理自己破碎的衣衫,第一時間撲到林建軍身邊,借著地上手電筒的微光看清了他的傷勢。
警服后背被打得破爛不堪,暗紅的血跡浸透了布料,黏在皮膚上,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嘴角還掛著未干的血絲……
霍婷婷嚇得渾身一抖,眼淚瞬間又涌了上來,比剛才遭遇危險時哭得更兇。
“警察同志!你,你怎么傷得這么重啊!”
她聲音哽咽,伸手想去碰,又怕碰疼了他,只能懸在半空,“剛才那么多人打你,你胳膊都斷了,還敢開槍,還想著救我…… ”
霍婷婷長這么大,一直被哥哥霍遠深護在羽翼下,被一個外人用命保護還是第一次!
這就是人民警察!
即使孤身一人,面對三個窮兇極惡的歹徒,哪怕手臂被打斷,后背挨了無數棍,也沒退縮半步。
這份勇敢和忍耐,讓霍婷婷打心底里佩服。
霍婷婷擦了擦眼淚,“警察同志,你別亂動!我給你隨便包扎一下,不能讓傷口繼續流血了。”
他們誰都不知道還要在這兒停留多久,夜深人靜的荒林,只有他們相依為命,挺滲人的。
林建軍喘著粗氣,稍微一動牽動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我…… 我沒事……” 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依舊不敢看她,只是低聲問,“你……你膽子大嗎?”
“不……大。”
林建軍:……
霍婷婷問,“你是有什么辦法嗎?”
林建軍真的是在強撐,他怕自己昏迷,留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也該跟著他葬送在這兒。
“從這里穿過那片樹林,山下是月灣村,可以的話……你去找人幫忙。”
林建軍一抬眼還是能看到她衣不遮體的樣子,“我,我車上還有警服,你去,穿上。”
“好。”
霍婷婷也受了傷,她渾身酸痛,借著手電筒的光跌跌撞撞跑到車前,從里面拿出警服套上。
男人的警服寬大得很,套在霍婷婷身上,下擺都快遮住膝蓋,給了她巨大的安全感。
霍婷婷胡亂系上扣子,抓起手電筒,轉身就往林建軍身邊跑,腳步還帶著踉蹌。
“警察同志,你怎么樣了?”
她蹲下身,借著光查看他的傷口,后背的血還在滲,“你再堅持一會兒,我先幫你包扎。”
嘶啦。
是衣服撕碎的聲音。
霍婷婷剛剛在換衣服的時候,把里面的小衣脫了下來,然后撕碎!
文淑娟是外科醫生,霍婷婷從小耳濡目染,多少懂一點。
基本的包扎她完全沒有問題。
“你,你別亂動,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林建軍渾身一僵,稍動便牽扯后背傷口,疼得悶哼出聲,冷汗直冒。
他能感覺到霍婷婷柔軟的手,將撕碎的布料鋪在滲血處,忙艱難開口,“別麻煩了,你快去找人,我撐得住。”
“不行!” 霍婷婷打斷他,手上動作沒停,“不包扎你會流血過多的!”
她聽過文淑娟說過止血要點,將布料覆蓋傷口,用布條輕輕纏繞腰腹固定。
只是,她到底沒怎么實際操作過,盡管動作很輕,還是弄疼了林建軍。
“嘶……”
林建軍的手因為劇痛瘋狂抓著地面,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
霍婷婷嚇得立刻停手,慌忙將手電筒湊近,這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他的傷口根本不是棍棒造成的淤青紅腫,而是幾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正順著傷口往外汩汩冒,將剛包上去的布料瞬間浸透,血肉模糊的模樣觸目驚心。
“不行不行…… 這傷口我沒辦法……” 霍婷婷滿手是血,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你流了好多血,怎么辦,怎么辦啊!”
剛才那些歹徒不僅有棍,還帶了刀。
林建軍疼得眼前發黑,意識都開始模糊,卻還是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別……別哭…… 快去…… 月灣村……”
他怕自己再撐不住,要是昏迷過去,這姑娘面對他的刀傷只會更慌,說不定還會被折返的歹徒撞見。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讓她盡快找到人來。
霍婷婷又疼又急,她必須盡快找人回來。
“好!我現在就去!” 霍婷婷用帶血的手擦了把淚,“你一定要撐住……千萬別睡!我馬上就帶人回來救你!”
她站起身,握緊手電筒,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氣息越來越微弱的林建軍,轉身就朝著那片黑漆漆的樹林沖去。
這樣的夜晚霍婷婷其實很怕,長這么大,她從未在荒郊野外滯留過,可此刻,她心里只有受重傷的林建軍,他的傷一刻也耽誤不得。
“救命……有人嗎,救命,有沒有人……”
霍婷婷一邊跑一邊哭,只希望能早點碰到路人求救。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傳來汽車的轟鳴聲,兩道刺眼直直照向她。
霍婷婷渾身一震,看清車頭的瞬間,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那是哥哥的吉普車!
“哥,哥,我在這兒……救命……”霍婷婷癱軟在地。
霍遠深和姚曼曼看到前方的人影立馬停車,兩人迅速下車便聽到了霍婷婷的哭聲。
“婷婷!”
姚曼曼比霍遠深快一步,只是在觸到霍婷婷時,她看到女孩滿臉的血,嚇得整個人都尖叫起來。
“婷婷,你……”
霍遠深也看到了,同樣一臉驚恐。
霍婷婷只顧著哭,不太清楚的描述林建軍受傷的過程。
這一天她真是嚇壞了,劫后余生的勁兒還沒緩過來,又要面對救命恩人生死未卜的絕境,腦子里一片混亂,反復說著 “快救他”“好多血”之類的話。
林建軍陷入了重度昏迷,車里,他發起了高燒,人都是迷糊的。
霍婷婷哭得幾乎斷了氣,抖著手不停的給他擦額頭上的汗。
姚曼曼在一旁幫忙。
她沒想到時隔多日,林建軍又救了她的小姑子,緣分真是不淺。
“素心,素心……”
昏迷的林建軍突然抓住霍婷婷的手,“素心,我……不想等了,我們結婚好不好……”
霍婷婷抽噎的答應,反握住他的手,“好,我答應你,我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