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淮站在落地窗前,指尖一點猩紅明滅,煙霧模糊了他冷硬的輪廓。聽到敲門聲,他頭也沒回:“進。”
方信將文件輕放在辦公桌上:“老板,這是您要的資料。”
周京淮轉身摁滅煙蒂,坐回寬大的皮椅,垂眸翻動著文件,頭也沒抬:“晚上的飯局推了。”
方信微微一怔——方宇集團的王總為城西項目已約了數次,好不容易才定下………但他未露遲疑,立刻應道:“好的。”
下午五點半剛過,周京淮準時步出辦公室。方信緊隨其后,按下電梯。
秘書辦的三人目送老板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后,幾乎要喜極而泣,無聲地擊掌相慶——終于,能在天黑前下班了!
黑色的幻影平穩地駛出地下車庫。周京淮靠在后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半晌,才沉聲開口:“給林晚打個電話。”
方信短暫一愣,迅速反應過來:“是。”
此時,林晚剛結束下午的課程,正抱著書本走向宿舍。包里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她隨手掛斷,以為是推銷電話。
不料鈴聲執著地再次響起。她猶豫幾秒,還是接了起來:“喂,您好?”
“林小姐,我是方信。”
電話接通的瞬間,方信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周總現在來G大接您,我們大約十五分鐘后到。”
電話掛斷良久,林晚仍握著手機怔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大半個月了,她以為那場爭執后,周京淮早就把她忘了。
心緒瞬間紛亂如麻:他為何突然找來?是要正式終止協議,還是……要為半個月前她的“忤逆”清算舊賬?
她到校門口時,那輛熟悉的黑色座駕已靜候在路邊。林晚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周京淮正閉目養神,車廂內靜得能聽見彼此清淺的呼吸聲。林晚脊背挺得筆直,渾身緊繃,指尖蜷縮成拳,目光無處安放,只得偏頭望向窗外流轉的街景。
男人的側影被窗外瞬息萬變的光影勾勒得愈發深邃,高挺的鼻梁投下淡淡陰影,薄唇緊抿,下頜線繃成一道冷硬的弧。
他究竟意欲何為?她心底惴惴不安。
沉寂許久,周京淮才緩緩掀開眼簾,指腹按壓著眉心,眼底帶著一絲倦意,轉頭看向她。
林晚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目光,下意識側身抬眼,視線相撞的瞬間,她像被灼傷般迅速別開臉。
就在這時,車子猛地急剎!慣性讓林晚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去,額頭險些撞上前座椅背。驚呼聲尚未出口,一只強勁有力的手臂已迅捷地攬住她的腰,穩穩將她帶回。
“抱歉周總,剛才有人闖紅燈。”前方傳來方信及時的道歉聲。
“嗯。”周京淮淡淡應了一聲。車子重新平穩行駛,然而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卻并未松開。那滾燙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衣料烙印在皮膚上,林晚渾身一僵,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周京淮的目光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眸色深沉——半個月不見,她倒是面色紅潤,眉眼間不見半分憔悴,看來日子過得相當愜意。沒有他的“打擾”,她顯然舒心得很。
上次爭吵后,他回過那間公寓。客廳早已被鐘點工收拾得一塵不染,唯獨那道裂了縫的茶幾仍原樣擺著,無聲宣告著他那日的暴怒。想起林晚當時嚇得發顫的模樣,想來是被他嚇壞了。
公寓里空蕩冷清,沒有一絲她曾生活過的痕跡——這個小沒良心的,竟是再也沒回去過。
一絲難以言喻的不悅掠過心頭,他手臂微一用力,將她更近地帶向自已。林晚猝不及防,微微睜大了眼睛,紅唇輕啟,帶著幾分無措。
周京淮俯身靠近,清冽的氣息裹挾著雪松的冷香將她籠罩,意圖再明顯不過。林晚卻如受驚的小鹿,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她的前一刻,猛地偏過頭去,抗拒之意顯而易見。
“躲什么?”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漫不經心的嘲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腰側的布料,那柔軟的觸感莫名勾得人心頭發癢。
林晚渾身僵硬地轉回頭,睫毛因緊張而輕顫著:“周先生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她刻意加重了“周先生”三個字,試圖在兩人之間劃出清晰的界限。
周京淮收回手,指尖卻仿佛還殘留著她衣料的柔軟觸感。他慵懶地靠回椅背,長腿交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膝蓋,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強硬:“林晚,我們的協議還沒終止。難道你想毀約?”
她抬眼看他,眸子里盛滿了不解與深深的疲憊:“周先生,我不明白。以你的身份,什么樣的女人得不到,為什么偏偏……”
她搖了搖頭,聲音低了下去,“你到底想怎么樣?為什么就是不能放過我?”
“放過你?”周京淮輕嗤一聲,那漫不經心的語調里藏著幾分莫名的火氣,“林晚,我看上的東西,要不要,我說了算。協議是我定的,何時終止,也得我說了才算。”
“你!”林晚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銳的刺痛感讓眼底瞬間涌上一層水霧,模糊了視線。她張了張嘴,所有想說的話最終都堵在了喉嚨里,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