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從別墅回來,林晚和周京淮之間的關系悄然發生了改變。他們不再像過去那樣劍拔弩張——林晚漸漸放下了心防,不再抗拒周京淮;而周京淮也收斂了往日的強勢與控制欲。
生活依舊按著原有的節奏前行。林晚照常做著每日的兼職,每逢周末便會回到那間公寓。而周京淮的工作似乎不再如從前那般忙碌,周末總能早早下班。相處的時間比原來多了,但多數時候都是兩人歪膩在一起。
期間,林晚和顧煜通過兩次電話。得知他負責的項目進展順利,甚至有望提前歸來。一切仿佛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林晚心里不由生出幾分希冀——若是日子能一直這樣平靜地過下去,剩下的日子,或許也并沒有這么難熬。
周五這天,林晚來了月經。從早上開始腹部就隱隱作痛,她強忍著熬到放學,疼痛卻愈發劇烈。她照例吞了止痛藥,向奶茶店請了假,打算回公寓睡一覺。以往每次痛經,她都是這樣捱過去的,吃藥再睡一覺,總能緩過來。
可這一次,情況顯然不同。
她蜷縮在公寓的床上,止痛藥仿佛失了效。疼痛如潮水般陣陣涌來,她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意識漸漸模糊。
混沌之中,她顫抖著摸出手機,想要求救,指尖卻不聽使喚落在了周京淮的號碼上——
周京淮正在回公寓的路上。看到林晚的來電,他有些意外——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打給他。
“怎么了?”他接起電話。
那頭沒有立即回應,周京淮甚至看了一眼屏幕,懷疑是不是誤撥。正要再開口,聽筒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嗚咽。
“疼……”林晚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壓抑的顫抖,“周京淮,我好疼……”
他的心驟然一緊,語氣也急促起來:“怎么回事?你在哪兒?”
林晚用盡最后一絲氣力喃喃:“公寓……”
聲音雖微弱,他卻聽得清清楚楚。
前座的方信也察覺不對,不等吩咐,已下意識踩深了油門。
周京淮沉聲道:“再快一點。”
等他趕到公寓時,林晚已暈了過去。他上前輕拍她冰涼汗濕的臉頰,低聲喚道:“林晚……醒醒……林晚……”
她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映出他緊繃的臉。他二話不說,脫下西裝外套將她裹緊,一把抱起朝外走去。方信守在門外,見狀立即推開大門。
“去最近的醫院,快!”
車內,林晚軟軟地靠在周京淮懷中,疼得無意識呻吟。他收緊手臂,再次催促:“再快一點。”
方信應聲,接連闖過兩個紅燈,終于以最短時間抵達市醫院。
周京淮將她從車里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往急診室走去。林晚蜷縮在他懷里,額發被冷汗浸透,幾縷碎發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感受到懷中人細微的顫抖,他臂彎不自覺地收緊。
“忍一忍,馬上就到。”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是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林晚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腹內仿佛有刀在絞,只能將額頭無力地抵在他的胸膛,汲取那一點微弱的熱源。
經過醫生初步診斷,判斷是劇烈痛經,開了止痛針并安排抽血檢查。
輸液室里,林晚坐在椅子上,當止痛的藥液順著靜脈滴入,她緊蹙的眉頭才緩緩松開了些,周京淮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抬手,極其輕柔地將黏在她臉頰的一縷濕發撥開。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方信繳完費回來,遠遠看見這一幕,識趣地停住了腳步。
診室內,醫生正低頭看著化驗單。
“小姑娘,”她放下報告,語氣溫和里帶著一絲嚴肅,“你是不是一直都有痛經的問題?每次來月經,是不是小腹冰涼,都疼得厲害?”
林晚輕輕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醫生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周京淮,繼續對林晚說:“從檢查結果來看,你這是典型的宮寒體質,加上氣血運行不暢,所以每次才會這么難受。年輕的時候不注意,將來調理起來更麻煩,也影響身體底子。”
她嘆了口氣,語氣轉為叮囑:“平時一定要注意保暖,尤其是腰腹和腳部,生冷寒涼的食物能免則免。”她開了張調理的單子遞給周京淮,“去拿藥吧,這里面有溫經散寒、活血化瘀的,按時吃,注意休息,保持心情舒暢,定期復查。”
回去的路上,車廂很安靜。下車時周京淮依舊執意抱她,林晚本想拒絕,可見他面色沉郁,終究還是默許了。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任由他將自已抱回家。
他輕輕的把她放到床上,掖好被角,轉身去取藥。待她服完藥,他在床邊靜立片刻,確認她無恙后才輕聲離開。
藥效漸漸發作,林晚沉沉睡去。朦朧間,感到身后的床墊微微下陷,一具溫熱的身體貼近,一只大手輕輕覆上她的小腹。暖意緩緩擴散,她終于睡了個安穩覺。
晨光透過窗簾,林晚醒來時,身側早已空無一人。床頭柜上壓著一張便簽,剛勁有力的字跡寫著:“粥在廚房溫著,記得吃。按時服藥,有事打電話。”林晚捏著紙條,心里閃過一絲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