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頭等艙內,周京淮正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修長的手指偶爾在鍵盤上敲擊。林晚望著舷窗外無垠的云海,在冬日純凈的陽光下,它們像被揉碎的雪原,閃爍著冰冷的光澤。她仍有幾分恍惚,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實。
就在2個小時前,她剛上完中午的課,寒風正緊,刮在臉上帶著凜冽的濕意。她裹緊外套,正穿過校園里光禿禿的梧桐道,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是周京淮。
“喂?”林晚接通電話。
“出來,校門口等你。”周京淮言簡意賅。
話音落下,電話也隨之掛斷。林晚握著手機怔了怔,才收拾東西朝校門外走去。
那輛熟悉的黑色幻影靜靜停在路邊,打著雙閃。林晚拉開后座車門,一股暖意頃刻間包裹住她,與外面的寒冷判若兩個世界。
周京淮正在打工作電話,見她上來,只微微頷首示意。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窗外是急速后退的、帶著冬季特有蕭瑟感的街景。他結束通話,車內安靜下來。林晚輕聲問:“周先生,我們這是去哪?”
周京淮打量了一下她的臉色,似乎比上次見時好了一些,于是緩聲開口:“機場。”
林晚以為自已聽錯了:“什么?”
“機場,”他重復道,“陪我去趟瑞士。”
林晚看著他,見他不像在開玩笑,她下意識搖頭:“我下午還有課,而且……我沒有護照。”
周京淮聞言,從身側拿出一個暗紅色的小本子,遞給她:“請假吧。”
林晚接過來,打開一看,赫然是自已的護照!她心中滿是驚疑:他是什么時候辦的?自已竟然毫不知情。
周京淮對上她困惑的目光,淡然解釋:“上周末拿你身份證辦的,你當時睡著了。辦了加急。”
恰在此時,空姐柔聲的詢問打斷了林晚的思緒。她回過頭,見周京淮正側身看著她:“要喝點什么嗎?”
林晚輕輕搖頭。
周京淮向空姐微微頷首示意并不需要,隨后看向她:“到蘇黎世還要飛十個小時,困了就在這兒睡會兒。”
“還不困”林晚輕搖頭,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我還有工作要處理,”他的聲音放緩了些,“有什么事隨時叫我。”
她點點頭,視線完全被窗外的景象吸引。說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離天空這么近。那些云層看起來那么柔軟,那么真實,仿佛觸手可及。她不自覺地抬起手,指尖輕輕貼在冰涼的舷窗上,隔著玻璃,描摹著云海的輪廓。
仿佛這樣,就能觸碰到那片看似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潔白。
不知過了多久,周京淮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側身看向林晚,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她歪在座椅里,懷里還抱著一本翻開的雜志——是個看著就難受的姿勢。他俯身過去,按下按鈕。座椅緩緩延展,最終變成一張平整的床。他取過空姐適時遞來的毛毯,輕輕為她蓋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回椅背,開始閉目養神。
林晚醒過來時,意識還有些渙散。她茫然地望向舷窗外的云海,幾秒后,記憶才驟然回籠——她被周京淮帶上了飛機,正在前往瑞士的萬米高空。
她下意識地側頭看去,周京淮就在身旁。他雙手環在胸前,靠在椅背上,雙眼緊閉。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成一條直線,連睡夢中都是不容松懈的嚴肅模樣。
林晚扯下自已身上的毯子,傾身過去,輕輕的為他蓋上。
然而,就在她的手收回的瞬間,周京淮倏然睜開了眼睛。
四目猝然相對,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林晚的手僵在半空,臉上迅速掠過一絲被人抓包般的尷尬。
“對不起,”她小聲說,迅速坐直身體,“我吵醒你了?”
周京淮沒立刻回答,目光先是落在自已身上多出來的那條毛毯上,繼而才抬眸看向她,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聲音帶著剛醒時的微啞:
“沒有。你怎么不多睡會兒?還有2個小時才到。”
2個小時,她居然睡了這么久了,時差感已初現端倪,身體感知在一片混沌中漂浮。
“睡夠了。”她輕聲答。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
“各位乘客,我們的飛機即將開始下降,請您收起小桌板,調直座椅靠背………”
機長的廣播打破了客艙的寧靜。林晚感到耳膜傳來輕微的壓迫感。
一陣輕微的顛簸后,是輪胎觸地時的摩擦聲——飛機在蘇黎世機場降落。
林晚跟在周京淮身側,一股清冽的冷空氣瞬間撲面而來。她不自覺地輕輕一顫。下一秒,一件帶著體溫和雪松香的大衣便裹住了她。衣擺長得幾乎要觸及她的腳踝,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
“謝謝。”林晚抬眸看他。
“這邊比江城要冷得多,保暖衣物已經送到酒店了。”周京淮淡淡道,極其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朝機場外走去。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將她微涼的指尖穩穩地攏在掌心。
機場出口處,一輛黑色的奔馳已靜候在路旁。司機恭敬地立于車邊,見到他們便利落地接過行李。
林晚目光被窗外的景象牢牢抓住,心中滿是震撼。
江城也下雪,但通常是稀薄的一層,很快便融化成水。
而眼前的蘇黎世,卻是一個被厚厚積雪覆蓋的童話世界。萬物都被純凈的白色所柔化,道路兩旁的行道樹銀裝素裹,枝椏被積雪壓出優美的弧線,整個世界靜謐得不像話。
最終,車輛駛過一條安靜的林蔭道,繞過街角,一片寬闊的、灰藍色的蘇黎世湖面豁然出現在眼前。
車子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一棟散發著古典氣息的酒店門前——博安湖畔酒店到了
酒店房間內,客廳寬敞通透,腳下是觸感綿厚的提花地毯,圖案復古而典雅。墻面覆蓋著絲質紋理的壁布,顏色是柔和的米灰色。
靠墻擺放著一張深色天鵝絨沙發,沙發上隨意放著幾個絲綢抱枕,旁邊是一張燃著仿真火焰的壁爐,為整個空間鍍上一層跳動的暖金色光澤。
然而,整個房間最令人震撼的,是那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