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如同一個完美的畫框,將窗外蘇黎世湖與阿爾卑斯山的冬日勝景毫無保留地納入室內。
此刻,暮色漸沉,湖面是沉靜的灰藍色,對岸老城區的燈火已星星點點亮起,遠山的輪廓在雪與暮靄中顯得朦朧而圣潔。
林晚不自覺地被吸引,一步步走向窗前。
她幾乎是無意識地輕嘆出聲:“好美啊…………”
周京淮不知何時已走近,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她眼底閃爍著細碎的晶光。
他靜默地看了她片刻,:“要不要出去走走??!?/p>
“可以嗎?”林晚倏地轉身看他,眼底滿是雀躍,眼睛像瞬間被點亮的星辰。
“嗯”,周京淮看著她毫不掩飾的興奮模樣,幾不可見地牽了下嘴角,點了點頭,“湖邊風大,加件衣服再去?!?/p>
湖畔小徑上,兩人并肩而行,
傍晚六點的蘇黎世已完全被夜色籠罩,但因積雪與無處不在的圣誕燈飾,湖畔小徑反倒籠罩在一片溫柔而清晰的光暈里。
古老燈柱纏繞著蒼綠松枝與暖白燈串,在雪地上投下斑駁光影。遠處窗欞懸掛著巨大的圣誕花環,紅絲帶在夜風中搖曳。
幾個孩童在父母的陪伴下正圍著一棵掛滿禮物的圣誕樹嬉笑,他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毛茸茸的帽子,手里拿著仙女棒,火花在夜色里劃出細碎的光。
林晚不自覺地停下腳步,望著那無憂無慮的熱鬧景象,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那是她記憶中也曾有過的童年模樣。
周京淮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看著她難得舒展的眉眼。
“要不要過去看看?”他輕聲提議。
林晚猶豫了一下,輕搖了搖頭:“不了?!彼雷砸雅c這樣的熱鬧格格不入,也不想打破此刻的寧靜。
她轉身,小心翼翼地踩著清理過的石板路繼續前行,目光被不遠處一棵倚湖而立的雪松吸引——樹上掛滿了晶瑩的玻璃球,湖面的倒影讓這份璀璨瞬間加倍。
林晚正看得出神時,一片冰涼的雪花,悄然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下雪了?!彼p聲說著,呼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寒冷的夜色里。語氣里帶著一絲驚喜。
周京淮沒有看雪,目光仍落在她臉上。看著那片雪花在她睫毛上迅速融化成細小的水珠,他下意識伸出手,用指腹為她輕輕拭去。
他指尖溫熱的觸感貼上她微涼的皮膚,讓兩人都微微一怔。
周京淮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揣回大衣口袋,仿佛剛才只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動作。
“嗯?!敝芫┗醋咴谒韨壬郧暗奈恢?,高大挺拔的身影不動聲色地為她擋去湖面吹來的寒風。
“回去吧,雪要下大了?!?/p>
林晚點了點頭,安靜地跟在他身側,兩人沿著來時覆雪的小徑往回走。雪,果真越下越大,由細碎的雪粉變成了輕盈的絨羽,在寂靜的夜空中無聲旋落。
酒店廊下明亮的燈光里,周京淮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鼻梁被冷風吹得微微泛紅,長發已被細密的雪晶染上了點點斑白。
幾乎是同時,林晚也抬起眼。她看見他深色的大衣肩頭覆著一層明顯的雪白,就連那平日里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黑發,此刻也落滿了霜雪,在光下閃爍著微光,讓他平添了幾分不同于往日的、溫和而滄桑的氣息。
兩人站在光暈里,看著彼此被雪花點綴的模樣,都微微怔住。有一種無聲的、驚心動魄的意味在靜默的空氣里流淌。
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在她染雪的眉眼間停留了片刻,比往常更深沉幾分。
林晚感到自已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拍,一種難以名狀的悸動攫住了她。
最終,他只是抬手,輕輕拂去她發頂最后一抹瑩白,低聲道:“進去吧。”
他推開玻璃門,溫暖的氣息瞬間將兩人包裹。林晚跟隨他步入大堂,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
紛揚的雪花在燈光的投射下,如同無數追逐光亮的飛蛾,織成了一道綿密而朦朧的帷幕,將遠處的湖景與山廓徹底隱去。
林晚躺在酒店寬大的雙人床上,身側的周京淮閉著眼,呼吸均勻綿長,已然入睡。
她卻毫無睡意。不知是時差作祟,初到異國的興奮,還是今晚那雪景太過震撼。
林晚心底里無聲輕嘆了口氣,她輕輕翻身,生怕驚擾了身旁熟睡的人。
周京淮閉著眼,卻清晰地感知著她一次次輾轉的細微聲響。在她不知第幾次翻身時,他終于忍不住伸手,一把將她攬入懷里。
“啊——”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林晚,她忍不住輕呼出聲。
他撐在她上方,低著眼眸看她。
床頭柜上的加濕器正低低運轉,淡藍色的電源指示燈在昏暗中暈開一圈柔和的光暈,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緩緩流動。那雙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明亮:“睡不著?”
林晚心跳如鼓:“我吵醒你了?”
周京淮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聲音低沉:“既然睡不著,”他俯身靠近,“那我們找點別的事情做?!?/p>
“什么………?”
話音未落,他的吻已落下。
周京淮的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后頸,指腹無意間摩挲著她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他的氣息清冽而灼熱,徹底占據了她的呼吸。加濕器那圈淡藍的光暈在他們周圍無聲流轉,將交織的身影投在柔軟的枕畔,一切都變得朦朧而不真實。
窗外的雪光映著室內搖曳的身影,床頭那點微弱的藍色光暈,默默見證了這個雪夜,所有的無眠最終都融化在了彼此的體溫里。
次日清晨,林晚從睡夢中醒來,身側的枕褥已是一片冰涼。她赤足踩過柔軟的地毯,走入客廳,目光下意識地搜尋著周京淮的身影。
就在這時,她的腳步忽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