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試圖鉆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房間地毯上投下幾道狹長的光痕。
林晚是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醒來的。她睜開眼,視線所及是周京淮線條利落的下頜。這還是他們在一起這么久以來,她第一次在醒來時,他還在身邊。
她悄悄抬眼打量他。他閉著眼,熟睡中的面容比平日少了幾分凌厲,顯得柔和許多。他的唇形很薄,很好看,只是常聽人說,唇薄的人多半薄情。林晚目光落在那枚突出的喉結上,隨著呼吸微微滑動,透著說不出的性感。
經過一夜,他的睡袍早已松散開來。林晚發現自已的一只手竟無意識地搭在他胸膛的心口位置,掌心下傳來他沉穩而有力的心跳,此起彼伏。往下,是睡袍遮掩不住的勁瘦腰身和塊壘分明的腹肌輪廓。
忽然間,劉雯那句帶著笑意的調侃在耳邊響起——“他活好不好?”
這個念頭像一道電流竄過,林晚的目光不自覺地向下瞥去,只一瞬間,她滿臉通紅,如同火燒。她想要快點逃離這令人心跳加速的窘境,慌忙間手撐住他緊實的腰腹。
“嗯……”周京淮悶哼一聲,那只一直搭在她腰間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將她牢牢圈回懷里。他睜開眼,眸中初醒的朦朧被清明取代,看著連耳根都紅透的她,嗓音帶著晨起的沙啞:“臉怎么這么紅?”
林晚眼神閃爍,支支吾吾:“……熱的。”
她在他懷里掙了掙,周京淮卻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她只好找借口:“周先生,不是說今早就回國嗎?快點起來了。”
周京淮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不急,還有件正事沒干完。”
“什么事?”她下意識地問。
他倏地撐起身,懸在她上方,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她,將她羞赧無措的模樣盡收眼底。他俯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用氣聲低啞地吐出兩個字:
“干、你。”
話音未落,吻已順勢落下,封緘了所有未盡之語,徹底喚醒了這個旖旎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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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蘇黎世回來已經過了兩天,生活看似重新步上正軌。
只有林晚知道,偶爾出神時,她還是會想起顧煜最后望向她的神情,心口依舊會泛起一陣刺疼。
叮——微信提示音將她飄遠的思緒拉回。是周京淮發來的一張照片。
她點開,是那日在雪山的合照。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穿黑色滑雪服的男人身上——他一手攬著她的肩,沒有看鏡頭,而是低頭注視著她。她半靠在他胸前,微微睜大了眼睛。夕陽余暉灑在雪山上,將整張照片鍍上一層溫柔的暖色,美好得不像話。
林晚對著照片出神良久,才輕輕點擊了收藏。
十二月底,大學校園里,所到之處,談論的都是寒假。那些關于車票、歸期和新年去向的字眼。
林晚沒有參與這些話題,而是在招聘網站上留意短期的兼職信息。
她今年不打算回家了,或者說是不敢回,一想到回去便不可避免地要遇見顧煜。心口就像被什么東西輕輕勒住,有些透不過氣。她還沒想好要怎么去面對他。
這段時間,顧煜沒聯系過她,而她更是不敢聯系他的。
想起那晚他的表情,他定是對她很失望吧。
這樣也好,他那么好的人,她……是再也配不上他的了。
她斂了斂心神,很快,一則家教廣告吸引了她的注意:只需輔導英語,時薪卻給得頗為大方。
面試的地點是一座雅致的洋房。輔導對象是的個上初中的小女孩叫任茜,性格靦腆,英語基礎倒是不差的,只是學習方法不對。女主人 葉瑾氣質溫婉,說話時語調輕柔,讓林晚原本些許的緊張也消散了。雙方談得很順利,約定寒假開始上課,每日兩小時,直到年關。
從洋房出來,冬日的陽光薄薄地灑在身上,帶來一絲暖意。林晚輕輕呼出一口氣,這份工作:時間短,薪資高,雇主也好說話,還能與她奶茶店的兼職錯開,她很滿意。
學校的課程一結束,林晚便直接搬進了天璽灣的公寓,正式開啟了寒假的打工生活。
每天上午,她準時到洋房為茜茜上兩小時英語課,偶爾根據進度還會多加半小時。
或許是感受到了她的認真,女主人葉瑾對她格外熱情,每次不是端上水果點心,便是熱情地留她吃飯。
林晚推卻不過,也曾留下來吃過一兩次午飯,心里便默默記著,日后尋機會多為茜茜補半小時課作為回饋。
令林晚略感奇怪的是,她從未見過這家的男主人。但她素來不是多事的人,每日上完課便匆匆離開,并不多問。
這天,她剛給茜茜講完課,合上書本走出房間。在二樓的走廊里,迎面遇上了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穿著商務西裝的男人。
男人見到她,腳步微頓,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片刻。那眼神直白而帶著審視的意味,讓林晚感到輕微的不適。
她垂下眼,禮貌性地朝他點了點頭,便側身下了樓。她想,這大概就是這個家的男主人吧,并未往心里去。
身后的男人卻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纖瘦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樓梯轉角。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抬手緩緩摸了摸下巴。
樓下,女主人葉瑾已等在客廳,一見她便笑著迎上來:“林老師,今天可一定要留下來吃午飯。我先生回來了,特地帶了新鮮的鱈魚,清蒸了嘗嘗?”她語氣懇切,笑容溫婉。
林晚正要婉拒,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茜茜蹦跳著下來,一把抱住林晚的胳膊:“晚晚姐,你就留下來嘛!”
緊接著,那個男人也步履從容地走了下來。
葉瑾笑著介紹:“這是林晚老師,茜茜的家教。林老師,這是我先生,任啟明。”
林晚抬起眼,恰好對上男人的視線。他正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林晚按下心頭那點異樣,低聲打了招呼:“任先生。”
“林老師。”任啟明點了點頭,目光卻未移開。
林晚最終還是借口已與人約好,禮貌而堅決地告辭了。
走出那棟雅致的洋房,她才輕輕舒了口氣。但那目光里的打量,實在讓她有些不自在。幸好,往后碰面的機會應該不多,自已注意些便是。
接下來的兩天,她都沒遇到任啟明,林晚心想:或許是自已多心了?她搖搖頭,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