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在她雙手環上來時僵了一瞬,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抬起要回抱她,卻在半空停住,又生生放下。
他垂眸看她,目光沉沉,試圖從她細微的神情里分辨出——那到底是真心,還是又一次的妥協。
又或許…僅僅只是曲意逢迎,為了敷衍他。
林晚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躲,任由他看著。環在他腰間的手沒有松開,反而收得更緊。
“我是認真的,周京淮。”她將臉貼上他胸口。隔著衣料,感受著他的心跳。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點濕漉漉的鼻音,“吵架真的很累。”
她溫熱的呼吸透過襯衫布料熨在他的皮膚上。
周京淮心里無聲地“嘖”了一下,她倒還先委屈上了。
他一直垂在身側手,終于在這一刻重重地環上了她的腰,將她往自已懷里按了按。
另一只手抬起,指節分明的手指,扼住了她纖細的后頸,迫使她仰起臉。
他目光緩慢掃過她微微睜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尖,最后定格在那兩片柔軟的唇上。
呼吸相聞的距離里,他喉結滾動,嗓音沙啞:“好?與不好?” 他扯了扯嘴角,像自嘲,“林晚,從來都不在于我。”
“你還記不記得,答應過我什么?”
他橫在她腰后的手順著腰側上移,掌心覆上她的心口。
“這里,”他頓了頓,眼底翻涌著晦暗,復雜情緒,“我不管曾經有過誰,從今往后,只能是我。”
林晚眼睫顫了顫,環在他腰間的手松開,她踮起腳尖,雙手輕輕環上他的脖頸,帶了點向下的力道。
其實根本沒用力——周京淮的頭卻已順著這微小的牽引低了下來。
她仰起臉,輕吻了吻他的唇角。
微微退開毫厘,氣息與他交融,她眼睛亮得驚人。
“周京淮”
只有名字。沒有下文。可那聲調里纏著太多東西——未盡的話語,剛才的吻,還有某種孤注一擲的、將他一同拉入旋渦的決意。
就是這一聲。
他一直努力維持的克制,在這一刻,被她一個輕吻和一聲呼喚,輕而易舉地、瓦解,分崩離析。
扣住她后頸的手,驟然使力,將她狠狠按向自已,力道大得讓她悶哼一聲。
下一秒,他低下頭,重新攫取了她的唇。帶著滾燙的侵略氣息。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肆意索取,吞噬了她所有細微的嗚咽和喘息。
林晚環在他頸后的手臂收緊,她閉上了眼,努力回應。
所有的猜疑、疲憊、不確定,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熾熱浪潮卷走,只剩下唇齒間最原始、最直接的觸碰。
窗外雪花紛紛揚揚,簌簌飄落。
房間里,兩道身影緊密相貼,在墻壁上投下晃動的、此起彼伏的、融為一體的剪影。
餐桌上,那碗濃稠的小米粥,早已失了熱氣,慢慢涼透。
久久…無人問津。
————
星越二樓辦公室,陸言簽完最后一份文件,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下肩膀。透過玻璃墻,往下看。
樓下開放辦公區已是一片昏暗,只剩零星幾盞燈還亮著。其中一盞,正好照亮林晚的工位。她微微前傾著身子,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正對著電腦屏幕,神情專注。
陸言抬腕看了眼表,時針已偏向九點半。他起身,順手關了自已辦公室的燈,走下樓。
腳步聲在空曠的辦公區里帶著回音。他走到她工位旁,停下,屈指在桌沿輕叩了兩下。
林晚聞聲抬頭,看清是他后喊了聲:“老板。”
“怎么還不下班”。
“還有一點點,馬上就收尾。”林晚說著,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屏幕。
陸言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外語文稿。
“走吧,不是急單,明天再做也不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略顯疲憊的眉眼,補了一句:“很晚了。”
林晚瞥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九點半了。她想起周京淮說過會來接,這個點,他應該已經到了附近。
“好。”她沒再堅持,利落地保存文件,
關上電腦。她起身和陸言一道離開公司。門外寒風撲面而來,林晚裹緊大衣外套。
“住哪里?”陸言站在臺階上,側頭看她,“我送你回去。”
林晚搖了搖頭,聲音干脆:“不用了老板,謝謝你。我坐地鐵就好。”她朝陸言擺了擺手,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明天見。”
說完,她腳步未停,徑直轉身,往通往地鐵站的街道走。
陸言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她在街角轉彎,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才轉身走向自已停在路邊的車。
另一條街的地鐵口外,一輛黑色幻影打著雙跳燈,靜靜停在路邊。駕駛座方信遠遠看見林晚走近,提前下車拉開了后座車門。
“林小姐。”
“方特助。”林晚笑著點頭,彎腰坐進車內。
后座另一側,周京淮正對著膝上的筆記本電腦處理事務,屏幕的光映出他專注的側臉。
“來了。”他指尖未停,只簡短問了句,頭也沒抬。
林晚看了眼他緊繃的下頜線,輕輕“嗯”了一聲。
車子平穩啟動,匯入夜晚的車流。
她悄悄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細微的動作卻被周京淮用眼角余光捕捉。
片刻后,他利落地合上電腦,隨手擱在一旁的置物架上。緊接著手臂一伸,環過她的腰背和膝彎——
林晚只覺身子一輕,一聲低低的驚呼還未出口,已被穩穩抱坐到了他腿上。
“累了?”
他伸手按揉著她的肩頸,林晚順勢將全身重量靠進他懷里,臉頰在他胸前衣料上輕輕蹭了蹭,才低聲應道:“嗯,有點。”
之前因為照顧顧煜請了一周假,積壓了許多工作。她已連續加班一周,確實有些透支。
周京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他垂眸,看著懷里卸下所有防備,全然依賴地貼著自已的人。
從醫院回來后,她對他的態度明顯軟化了。對他不經意的靠近,她不再是下意識地繃緊或躲閃。常常還主動靠近,親他,抱他。
他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無聲地塌陷下去。
周京淮低下頭,一個很輕的吻落在她的前額。
“林晚,要不,你來周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