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走進餐廳,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餐廳延續了整體的簡約風格,木質長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餐具,中央點綴著應季的冬青與松枝,頗有節日氛圍。
阿渡熟門熟路地跑到軟墊上趴下,黑亮的眼睛仍追隨著眾人。
“隨便坐,別拘束。”沐風替蘇晚晴拉開椅子,示意周京淮和林晚自便。
晚餐是清淡可口的粵菜,湯品鮮美,菜式清爽,席間沐風和蘇晚晴態度自然,談吐得體,話題多圍繞山莊的設計、附近的景致,偶爾提及一些無關緊要的舊事,分寸掌握得極好,既不讓林晚感到被刻意打量或追問,又巧妙地將她納入了談話的場域。
“林小姐嘗嘗這個,”蘇晚晴用公筷為林晚布了一道清蒸魚,“用的是山下水庫清晨送來的魚,很鮮。”
“謝謝。”林晚嘗了一口,確實鮮甜嫩滑。
周京淮沒說話,只默默拿起骨碟,將自己碗里的魚肉細細剔去刺,再自然地放進林晚碟中。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沐風眼里,他抬眸,恰好對上蘇晚晴投來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眼底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飯后,蘇晚晴提議:“林小姐,要不要去看看后面的玻璃暖房?里面有些從南方移來的花卉,這個季節還開著,很漂亮。”
林晚看向周京淮,他正端起茶杯,聞言對她輕輕頷首:“去吧,穿件外套。”
玻璃暖房離主建筑不遠,穿過一條短短的回廊即到。
推開門,濕潤溫暖的氣息夾雜著淡淡花香涌來。里面果然別有洞天,各種綠植蔥蘢,幾株山茶和蠟梅正在盛放,恍如一個與世隔絕的春天。
“這里真舒服。”林晚由衷贊嘆。
“沐風知道我怕冷,特意弄的。”蘇晚晴伸手拂過一片山茶花瓣,語氣溫柔,眉眼間漾著藏不住的幸福。
林晚莞爾一笑,由衷感慨:“沐先生和蘇小姐的感情真好”。
蘇晚晴轉過身,看著林晚,笑容真摯,“阿淮他……很少帶人來見我們,尤其是女孩子”。
林晚不知該如何接話,只是抿唇笑了笑。
蘇晚晴也不深言,轉而介紹起暖房里的植物。
林晚能感覺到,蘇晚晴的親近是真誠的,不帶任何審視或比較的意味,這讓她感覺很舒適。
兩人從花房回來時,恰好看見周京淮和沐風站在外面的草地上,正陪著阿渡玩飛盤。
阿渡叼著剛撿回來的飛盤,興奮地繞著周京淮轉圈圈。
他俯身,笑著揉了揉阿渡的腦袋,低聲說了句什么,隨即直起身,手腕一揚,將飛盤再次擲了出去。阿渡立刻撒開腿,風似的追著了出去。
“阿渡每次見著他,就跟塊小膏藥似的”蘇晚晴笑著打趣道。
林晚聞言只是彎唇笑了笑,沒接話,目光卻一瞬不瞬地落在周京淮身上。此刻的他眉眼舒展,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那是很少見到的、全然松弛的模樣。
“要不要過去湊個熱鬧?”
林晚往大衣領子里縮了縮,輕輕搖了搖頭:“不了。”
蘇晚晴點點頭,伸手挽住她的胳膊,笑著提議:“那正好,里面吧臺的調酒師手藝很不錯,咱們進去喝杯東西暖暖身子吧。”
吧臺就在餐廳一角,調酒師見兩人過來,禮貌地頷首問好。
蘇晚晴熟稔地靠在吧臺邊,轉頭問林晚:“想喝點什么?調酒師這兒有款招牌叫‘雪夜微醺’,口感很特別。”
林晚好奇抬眸,調酒師笑著解釋:“這款用伏特加和金酒做雙基酒,加了鮮榨蔓越莓汁和青檸汁調和,還兌了點蜂蜜糖漿,入口是清甜的果味,一點不沖。”
“那就它了。”林晚點頭應下。
調酒師立刻忙活起來,冰塊在雪克壺里碰撞出清脆聲響,片刻后,他將酒液濾入高腳杯,杯口抹了圈細鹽霜,點綴上一顆新鮮蔓越莓和一小枝松針。
林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酸甜的果香裹著一絲微澀的草本味在舌尖化開,順滑得幾乎嘗不出烈酒的辛辣。她忍不住多喝了兩口。
“真好喝”,林晚話剛落下。就見周京淮和沐風并肩走來,阿渡跟在身后,尾巴還在輕輕搖晃。
周京淮的目光掠過她手邊的高腳杯,眉梢微挑,徑直走到吧臺邊,“喝了多少?這酒看著溫和,后勁可不小。”
她小聲囁嚅:“就兩口,沒多少。”
一旁的蘇晚晴挽住沐風的胳膊,笑著打圓場:“是我慫恿她嘗嘗的,這款酒看著溫和,后勁確實足”。
沐風會意。
朝周京淮遞了個眼神,兩人帶著還想往林晚腳邊湊的阿渡,轉身去了餐廳另一側的休息區。
吧臺瞬間安靜下來,暖黃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暈開一層柔和的光圈。
周京淮順手拉過高腳凳坐下,拿起林晚的酒杯輕輕一晃,杯底殘余的粉琥珀色酒液隨之蕩漾。
他薄唇微揚,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長本事了,現在都敢喝酒了?”
林晚咬了咬唇,沒說話,只抬眼看向他。眼底閃著細碎的光,像汪淺淺的星河。
周京淮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涂,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聲音放柔:“頭暈不暈?客房有溫泉,要不要泡會。”
林晚抬眸望著他,小聲反駁:“不暈,我才喝兩口。”
周京淮低笑一聲,手指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縱容:“這酒后勁可大了,別小瞧它。”
說著,直接牽住她的手,兩人轉身就往客房的方向走。
周京淮掏出房卡刷開房門,暖黃的燈光立刻漫了出來,隱約能聞到房間里淡淡的檀木香。
他側身讓她先進,伸手替她掛好大衣,又抬手指了指客廳一側的酸枝木嵌緙絲屏風,“溫泉池提前放好水了,你先去換衣服,我去拿杯姜茶,等會兒泡完喝剛好。”
林晚點點頭,目光越過屏風雕花的縫隙,果然看到氤氳的水汽絲絲縷縷地漫出來。
她目送周京淮帶上門離開。繞過屏風,入眼便是一方嵌在地板上的溫泉池,水面氤氳著薄薄的熱氣,池邊擺著精致的白瓷瓶,里面插著幾枝含苞的蠟梅,暗香浮動。
她褪下大衣,換上備好的真絲浴袍,輕輕踏入水中。水溫漫過四肢百骸,舒服得讓她忍不住喟嘆一聲。
她靠在池壁上,閉上眼,耳邊只剩下水流輕輕晃動的聲音。方才喝的那兩口雞尾酒,酒勁順著血液慢慢漫上來。起初只是微微的暖意,漸漸的,從脖頸蔓延到臉頰,燙得驚人。
林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的柔軟,不用看也知道,定是紅透了。
正恍惚間,門被輕輕推開,周京淮徑直走了進來。
她倏地睜開眼,下意識往水里縮了縮,肩頭的浴袍滑落些許,露出細膩的鎖骨。
“醒酒的姜茶,剛煮好的。”周京淮的聲音低沉,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眸色深了幾分。
他徑直走到池邊,將手里的白瓷杯擱在旁邊的石臺上,彎腰拾起搭在一旁的浴巾。
周京淮伸手替她捋了捋貼在鬢角的濕發,他俯身,湊近她耳邊,“臉這么紅,是酒勁上來了,還是……”
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戲謔。林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臉頰更燙了:“才沒有。”
周京淮低笑一聲,直起身,隨手將浴巾搭在石臺邊緣。他利落褪去身上的襯衫長褲,邁開長腿踏入溫泉池里。
溫熱的水漫過肌理分明的腰腹,帶起一圈細碎的漣漪。他緩步走到林晚身邊,挨著她的肩靠在池壁上,手臂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林晚的后背貼上他溫熱的胸膛,心跳驟然快了幾拍。她往他懷里縮了縮,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著溫泉水的暖意,讓人昏昏欲睡。
“暈不暈?”周京淮低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