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音樂,將窗外的喧囂隔絕開來,形成一個私密的空間。
周京淮自上車后,目光便一直落在身側的林晚身上。她安靜地靠著車窗,視線投向窗外飛逝的流光,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里顯得有些模糊,看不出具體情緒。
他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她出神的模樣,才伸出手臂,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溫熱的掌心貼在她微涼的臂膀:“在想什么?”
林晚像是被這觸碰和問話從思緒里回神,睫毛顫了顫,抬眸看向他。
他的目光灼灼,正一瞬不瞬地凝望著自已,深邃的眼底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
江見月那句急促又驚心的話語,毫無預兆地再次浮現在腦海——
‘周總對你情根深種,愛你愛得無法自拔!’
怎么可能呢?
她掐算著時間。他們相識,應該是在她和周京淮分開的那一年里。
那個時候,他怎么可能會愛上自已?
絕對不可能。
紛亂的念頭糾纏著,她卻只是在他懷里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飄忽:“沒有。”
周京淮看著懷中人兒有些蔫蔫的模樣,低不可聞地輕嘆一聲。他手臂微一用力,將她抱起來,側坐在自已腿上,讓她面對面地看著自已。距離瞬間拉近,他低下頭,額頭幾乎抵上她的。
“不開心?”他問,語氣里滿是耐心和溫柔,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后頸細膩的皮膚。
林晚的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感受著那里傳來的沉穩心跳??粗丝虦厝岬脦缀跄軐⑷四鐢赖难凵?,她心口酸脹,卻不知該如何啟齒。
他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掙扎,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因為江見月?”
林晚指尖微微一蜷。
他低下頭,溫熱的唇在她微涼的唇上輕輕碰了碰,一觸即分。“林晚,”他看著她,“我說了,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你不必在意?!?/p>
“周京淮。”她忽然喚他,“…你跟江小姐,是怎樣認識的?”
周京淮撫著她后背的手頓了一下。
“在一次飯局上?!彼_口,“她當時被人騷擾,我出手幫了她。”
林晚抵在他胸前的手微微用力,將自已從他懷里推開些許距離。她抬起眼,直視著他,“你……覺不覺得,江小姐她跟我……長得有點像?”
“不像?!睅缀鯖]有停頓。他重新握住她試圖退開的手,包裹在掌心,送到唇邊,帶著笑意親了親她的指尖,“你比她好看多了。”
“胡說?!绷滞砟樕弦驗檫@句毫不講理的偏袒,臉上勉強漾開一點極淡的笑意,“人家可是明星?!?/p>
“嗯,”他從善如流地點頭,眼底的笑意加深,目光流連在她染上薄紅的臉頰,“明星也沒你好看。”
前排駕駛座上,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方信,握著方向盤的手地抖了一下。他幾乎要懷疑自已的耳朵——他那向來情緒深藏不露的老板,有一天竟然也會用這種語調,說出如此歪膩的……“情話”來。
車內的隔斷玻璃,在這一刻被悄無聲息地升了上去。
林晚被他這般直白的話語說得耳根發熱,下意識地想要別開臉,躲開那灼人的視線。
周京淮卻抬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回來,迫使她迎上自已的目光。
“別瞎想?!彼曋抗鉀]有絲毫閃躲,坦坦蕩蕩。
“林晚,自從認識你之后,我就沒碰過別的女人。不管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還是……”他略微停頓,“……還是中間分開的那一年,都沒有?!?/p>
他松開捏著她下巴的手,握住她的手,牽引著,將它穩穩地按在自已左胸心臟的位置。
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衣料,林晚的掌心之下,是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以及那一下下沉穩、有力、加速搏動的心跳。
“我這人,生性挺涼薄,”他繼續說著,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不敢輕易許諾什么天長地久。”
他的目光鎖住她微微睜大的眼睛,聲音低了下去:
“但是林晚……”
他握著她的手,在那心跳的位置,重重按了一下。
“這里,此時此刻,有你。”
他停頓住,望進她眼底?!爸挥心恪!?/p>
掌心下,那沉穩而熾熱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擊著林晚的指尖,也撞在她自已驟然失序的心口上。
林晚愣住了。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一片坦蕩與認真。
他給了她“此時此刻”的全部真心。
或許……這就足夠了。
酸澀的熱意沖上眼眶,鼻尖也跟著發酸。
她嘴唇翕動,想說點什么,卻發現喉嚨被堵得厲害。
眼底積聚的水汽越來越重,迅速匯聚成溫熱的淚,模糊了他近在咫尺的輪廓。
最終,她什么也沒說。只是將臉頰深深埋進他的頸窩。她像一個在風雪中跋涉許久終于找到庇護所的人,貪婪地汲取著這份溫暖與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