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落下來那一刻,周京淮捏著棉簽的手指倏地收緊,呼吸驟停。
他睜著眼,看著她緩緩退開。
下意識地,棉簽從他手中滑落。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頸。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停了半秒,又移到她的眼。
四目相對。
不過三秒,兩人同時傾身向前,吻住了對方。
呼吸相抵,唇舌交纏。
整整一個星期的刻骨思念,全都揉進這個吻里。
他的吻一點都不溫柔——帶著壓抑太久的兇悍,帶著失而復得的后怕。
她的唇本就干裂,被他碾出細小的血珠,又被他一點點吮去。淡淡的鐵銹味在兩人唇齒間彌漫。
可誰也不愿停下,誰也不想停下。
林晚雙手圈緊他的脖頸,用盡僅剩的力氣回應著他。
周京淮察覺到她的熱情,手掌撐住沙發,借力帶著她站起身。下一秒,她的腰身被他用力按進懷里,緊密貼合,不留一絲縫隙。
可還是不夠。
擁抱不夠。親吻不夠。
這些都不足以抵消這七天來的瘋狂思念。
直到徹底擁有彼此的那一刻。
兩滴熱淚落在林晚散開在枕頭的烏發上。
被揪緊了整整兩天的心,在這一刻終于被撫平。
他輕輕將她翻了個身,不愿讓她看見自已潮濕的眼眶。
溫熱的胸膛貼上她白皙光潔的后背,細密的吻落在她敏感的耳畔。
“周京淮……”
她忍不住輕輕嗚咽,細碎低喃。
…………
渾身黏膩,該去洗個澡的。
但他不想動。
周京淮低頭看著躺在臂彎里的人——鬢發洇濕,眼尾潮紅,累得連睫毛都不再顫動。
她就那樣沉沉睡在他懷里,呼吸輕而綿長。
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光裸的肩頭,一下,又一下,不知厭倦,無限循環。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她是真的回來了,真的還在他身邊。
臺風,泄洪,失聯——當這些字眼從電話那頭傳來時,他感覺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擊中。
三十二年了,他頭一回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叫心痛。
也終于,認清了這顆心。
他用力將她擁緊,低頭在她額角印下一個吻。
“我愛你,林晚。”
懷里的人閉著眼,迷迷糊糊地往他胸膛蹭了蹭。
沒有回應。
他卻笑了,唇角輕輕彎起。
客房門口,阿成和方信兩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公司里壓了一堆事等著處理,原本說好了拿了行李就回江城。可這兩位進去這么久,愣是沒出來。
他可不敢敲門。
所以只能干等。
方信看了眼腕表,又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無聲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房門終于拉開。
周京淮走了出來。
“老板。”方信立刻站直。
周京淮回頭朝房間里看了一眼,才輕輕帶上門。
“怎么樣?”
“都辦妥了。”方信應了一聲,又抬頭瞄了他一眼,“不過……今天李管家打了兩個電話來,讓您今晚務必回趟老宅。”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程秘書打電話來說,昨天老爺子去了趟公司,大發雷霆。還問了您的行蹤——估計咱們的事,也瞞不住了。”
周京淮沒說話。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他垂著眼,指腹輕輕捻了捻。片刻后,他才開口,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
“知道了。回去再說。”
他轉身回了房間。
床上的人還睡著,呼吸輕淺。他站在床邊看了片刻,才從行李箱里取出衣服,扶她起身,讓她靠在自已懷里,一件一件給她套上。
林晚被他的動作弄醒,緩緩睜開眼。
“醒了?”他低頭看她一眼,手上扣扣子的動作沒停,“要回去了,到車上再睡。”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意識還沒完全清醒。
周京淮蹲下身,握著她的腳踝,給她穿好鞋。
林晚這才慢慢坐直,醒過神來。
剛站起身,他就把她攔腰抱起,往外走。
“我自已走就行……”她圈住他的脖子,小聲說。
他沒應聲,徑直往外走。
林晚抬頭看了眼他緊繃的下頜線,便沒再堅持,把頭輕輕靠在他胸前。
陸言一行人趕到醫院時,才知道林晚已經出院了。幾人又匆匆折返,剛在旅店門口停下車,就看見周京淮抱著林晚從里面走出來。
林晚顯然也看到了他們,她輕輕扯了扯周京淮的衣角。
周京淮低頭看了她兩秒,才把她放下來。
林晚剛往前走出兩步,李佳就撲了上來,一把抱住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晚晚……嚇死我了……幸好你沒事,不然……不然……”
話說到一半,已經哽咽得說不下去。
林晚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別哭了,佳姐,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王露和孫悅也圍了上來,幾個人抱成一團,眼眶都紅紅的。
林晚抬起頭,看見幾步之外的陸言。他明顯憔悴了許多,眼底泛著血絲,想必這幾天都沒睡好。
看著眼前這些為她擔心的人,她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陸言走上前,輕咳一聲,對著幾人說:“好了,她身體還沒恢復好,別折騰她了。”
李佳這才直起身,林晚抬手給她擦了擦眼淚。
陸言看向林晚,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才開口:“回去好好休養,好了再回來上班。”
林晚點點頭。
她側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周京淮,又轉回來:“那……我先回去了。”
“好,你好好養著,我們等你回來。”李佳又輕輕抱了她一下,聲音還帶著哭過的鼻音。
“好。”林晚彎了彎嘴角。
她轉過身,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壓下,便望見幾步開外,穿著白襯衫的顧煜正站在那里,目光正一瞬不瞬落在自已身上。
林晚愣住。
她忽然想起,被困在那間紅磚屋里、迷迷糊糊時,耳邊好像聽到過顧煜的聲音——遠遠的,喊她的名字。
她當時以為是幻覺。
原來是真的。
她鼻尖一酸,垂下眼,飛快地眨了眨,逼退眼底那股涌上來的熱意。
再抬起頭時,她彎了彎嘴角,抬腳朝他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