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夢溪沉默一瞬,低頭看了眼還在對著陣法橫沖直撞的陸平安。
隨即又看了眼云嵐。
對上她那雙堅定且帶著幾分威脅的目光,柳夢溪當即咬了咬牙。
而后雙眸微閉,操控飛劍直直向陸平安落去。
恰好這時,陸平安也轟然斬出最后一道刀罡之氣,直奔其中一個陣腳而去。
砰!
誅仙劍陣被破,原本站在陣腳的幾個弟子也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或許在別人眼中看來,他剛剛就好像一只無頭蒼蠅般,在里面橫沖直撞。
實則不然。
他看似毫無頭緒的每一步,其實都走的恰到好處。
更是破除這誅仙劍陣的關鍵。
雖說并不了解這誅仙劍陣。
但對于他來說,此類陣法就猶如土磚爛瓦一般,輕易便可擊碎。
畢竟鉆研了這么多年的陣法,就算不了解,也不至于被這么一個小小的殺陣難住…。
上方,柳夢溪的眼睛亮了亮,心中閃過一抹希冀。
卻很快便消失不見。
一抹緊張與擔憂再次浮上心頭。
陣法雖破,但飛劍尤在。
剛剛所凝聚出的劍意與劍氣皆傾注于云嵐送給她的那把‘飛云’劍之上。
也就是說,陣法只是用于困住陸平安。
其中的劍氣才是精髓,亦是斬殺陸平安的關鍵。
“不要!”
眼看著那把巨大飛劍即將落在陸平安身上,柳夢溪不由失聲大喊。
然而…。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臺上就只剩下那些重傷的弟子,還有零零散散的衣衫掉落在臺上的各個角落。
而臺上也早已經不見了陸平安的身影。
正如她夢境中那樣,消失的決絕果斷。
這一刻,柳夢溪瞪大了雙眼,眸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接著便是一股巨大的痛苦蔓延至全身上下,尤其心臟處,更是痛到不能呼吸。
“平安!!”
“兄弟!!”
張無極和李秋風等人也同樣瞪大雙眼,眸子赤紅一片。
說實話,當看到這一幕時,張無極心中是無比悔恨的。
既然知道陸平安的秉性,就不該讓他來此參加什么宗門大比。
換句話來說,從得知他天賦和實力的一刻起,什么榮耀之類的東西就已經不重要了。
畢竟這個東西就算過了十年或是百年再拿回來,也一樣不丟人。
而十年百年之后,不敢說陸平安能有多大的成就,但起碼也能成為一方巨擘。
到那時,他能以一已之力壓的同輩天驕抬不起頭,自然也就能將今日丟去的尊嚴全部奪回。
至于拒魔城那邊,若是知道陸平安的實力,恐怕就算他不是宗門大比的魁首,也會破格讓他過去的。
可如今…。
就是這樣一個實力和天賦都遠超同輩人的大才,卻被他一個失誤的決定而徹底斷送。
這已經不能用一句‘可惜’來形容了。
霎時間,張無極心中悔恨交加,但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他那原本挺拔的身軀,也瞬間佝僂不少。
用他的話來說,凌天宗的希望,沒了…。
一旁,李秋風等人也同樣如此,但更多的還是憤怒。
只見他閉了閉眼,隨后目光在云嵐等人身上挨個掃視一眼,嗓音低沉道:
“今日之事,我李秋風記下了。”
“你們最好祈禱我成長的速度慢一些,否則等我修為大成之日,第一個宰的就是你們…。”
對此,云嵐等人并非放在心上。
比起其他人的失態,云嵐她們的神色就顯得頗為得意了。
甚至在陸平安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她們嘴角的笑容就沒停下來過,同時也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氣。
說到底,她們真正忌憚的從始至終都只有陸平安一個人而已。
又或者說,她們忌憚的只是陸平安的天賦。
因為他的到來,玉靈宗等一眾宗門和凌天宗的平衡已經被打破。
雖說現在暫且看不出什么,但過了十年百年之后,她們連站在凌天宗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再者,就是些個人恩怨了。
譬如陸平安做了妖族那幾個孩子的護道人,再譬如陸平安殺了他們宗門的弟子。
這些都能成為她們找陸平安報仇的理由,亦是陸平安的一張催命符。
不過如今自然不需要這些理由了。
一場宗門大比,讓他們名正言順的除掉了陸平安。
事后若是有人知道了今天的結局,也只會在心底默默感嘆一聲‘可惜’,或者是嘲諷陸平安不自量力。
當然,這些都和她們沒關系了。
因為她們已經做成了自已想做的事情,所以無論后人如何評價也和她們無關。
史書永遠是由勝者攥寫的。
至于敗者…只會成為時間長河中的一捧黃土,被后人遺忘。
而陸平安則屬于后者…。
思緒回籠,作為東道主的云嵐緩緩起身,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嘲弄。
看向張無極等人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唉,平安師侄到底還是太年輕氣盛了。”
“不過這件事也怪我,是我沒有及時攔下他,又縱容他行此魯莽之事,所以,此事我難辭其咎。”
說著,她頓了頓,像是下了什么極大的決心,付出什么極大的代價一般,接著說道:
“這樣吧,今日之事我會給你們凌天宗一個交代,也算是用來撫慰平安師侄的在天之靈了。”
話落,她朝著一旁的長老揮揮手。
后者立刻會意,拂袖取出一個箱子。
里面裝了幾枚三紋靈丹,還有些不起眼的秘籍遞到了張無極面前。
如此行云流水,看上去像是早有預料一般。
當然,這些都是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箱子里的那些東西簡直廉價至極。
所以云嵐此舉,可謂是嘲諷意味十足。
甚至可以用羞辱二字來理解了。
也正因如此,張無極本就難看的臉色也驟然冷了下去。
一腳踢翻了箱子里的東西,怒視云嵐說道:
“你欺人太甚!!”
見狀,云嵐攤了攤手,一臉無辜道:
“張掌門這是何意?我聽不明白,什么叫我欺負人了?”
“這些東西莫說是買我凌天宗弟子的性命,就算是買頭中下等的妖獸都未必能買下,你不是欺人又是什么?”
“還有,別以為你做足了表面之事我就看不出你想借此機會誅殺平安的野心。”
“換句話來說,你其實早就想殺了平安,既如此,又何必在此裝好人?”
張無極毫不掩飾的戳穿了云嵐內心的真實想法。
同時那雙充滿憤怒的眸子也愈發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