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對張無極憤怒的質問,云嵐卻并未生氣。
不但如此,她嘴角竟還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哦?張掌門可不要血口噴人啊?”
“不錯,平安師侄確實是死在我玉靈宗內,但逞強要以一已之力單挑所有真傳弟子的話可是他自已說的吧?”
“既然這樣,又和我有什么關系?難不成還是我逼著他這樣做的?”
“在場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可不能因為死了一個宗門圣子就將此事怪在我玉靈宗的頭上啊。”
“你…。”
“還有,他是死在我玉靈宗,但這也是他自已的決定。”
“畢竟他之前的承諾你也不是沒聽到,當然,如果你沒聽到的話,就拿著這塊留音石回去好好聽聽。”
說著,云嵐便反手取出一枚石頭扔給張無極。
看得出來,她早有準備,甚至連證據都準備好了。
也正因如此,饒是張無極再憤怒,此刻竟也找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見狀,云嵐再次開口:
“他身死道消,我也十分惋惜。”
“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說這些也就沒了意義。”
“而且我身為東道主,可以自行攬下一些責任,甚至給予補償。”
“可這只是我作為人道主義給你們凌天宗和陸平安的安慰,并不是我的分內之事,更不是你用來責怪我的理由。”
“當然,如果你不滿意的話,也可以選擇將這些東西還給我…。”
一番話,說的張無極臉色青一陣紫一陣。
可偏偏,他還無法反駁。
因為云嵐說的都是事實。
提出單獨對戰的人是陸平安,同意生死自負不許秋后算賬的也是陸平安。
所以從表面來看,凌天宗確實沒理由去責怪玉靈宗。
卻也正是因為這點,才讓張無極愈發憤怒。
這種感覺就好像明明知道殺父仇人就在眼前,但他卻是沒有任何出手的理由,甚至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同理,即便知道云嵐等人早有預謀,可在真理面前,饒是張無極也只能乖乖認栽。
頗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怎么樣?張掌門?”沉默間,云嵐再次笑著問道。
臉上的得意難以掩飾,看的張無極心頭涌起一絲怒火,卻又無從發泄。
“若是同意的話,此事便就此作罷,我們也要繼續宗門大比了。”
“至于你們凌天宗…從陸平安決定以一已之力對戰眾位弟子之時,你們凌天宗便已經失去了參加宗門大比的資格。”
“畢竟耽誤了這么長時間,總要給各位掌門和弟子一個說法。”
“換句話來說,陸平安是代表整個凌天宗的弟子對戰的,無論輸贏,都和你們整個凌天宗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既然能能受益于此事,當然也需要付出些代價,畢竟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即便是凡人界的那些賭徒都知道贏錢收入囊中,而輸錢則要乖乖認栽的道理,難不成張掌門還不如那些凡人?”
云嵐收回視線,畫風一轉道:
“當然,如果張掌門不同意的話也無妨。”
“這些賠償我會如數收回,張掌門及其長老弟子也請即刻離開我玉靈宗。”
“若心中有何不服之處大可在宗門大比之后來找我玉靈宗討要說法。”
“亦或是將今日之事公布于天下,讓世人分辨一下究竟是誰的對錯。”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我玉靈宗都將奉陪到底。”
她停頓一下,看了眼其余一眾掌門,接著道:
“相信其他掌門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
還不等其他人開口,便見青云宗的掌門點點頭,捋著胡須,一臉得意道:
“不錯,云掌門此話在理。”
“既然那陸平安是代表你們整個凌天宗參加單挑一眾弟子,那么無論成敗,都應由你們一同承擔。”
“而今陸平安身死,你們退出宗門大比也是情理之中,還望張掌門莫要再繼續撒潑了,這有辱你堂堂一宗之主的風度。”
一旁,真龍殿等一眾掌門面色不見得有多好看。
雖說陸平安已死,但他們卻也因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甚至的宗門弟子已經全部被廢,失去了此次宗門大比的資格。
相比之下,云嵐和青云宗的損失還算小一些。
兩家圣女都沒有受到什么嚴重的傷。
加上凌天宗被踢出局,所以她們的對手也就少了許多。
至于天象宗那些保持中立的宗門之中,雖說也不乏一些特殊血脈。
但和柳夢溪還有蘇沐婉比起來,確實有些差距。
也就是說,不出意外的話,此次宗門大比的魁首,多半就是她們兩家的其中之一。
而且多數會落在玉靈宗。
畢竟那青云宗的蘇沐婉也因對戰陸平安而受了些許傷勢,此刻已然不在全盛姿態。
所以這場宗門大比的魁首最后花落誰家,其實在這一刻就已經有了答案。
縱使他們惱火,卻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
“哼!真是好算計。”真龍殿掌門冷哼一聲。
不過生氣歸生氣,陸平安的死卻也讓他心中一陣暢快。
很快,他便忘記了那些不快的事情,嘴角重新勾起一絲笑意,點頭附和道:
“云宗主的安排可謂是公平公正,所以我也同意。”
說著,他又看向張無極,饒有興致道:
“張掌門,你讓我說你什么好呢?”
“之前就勸你放棄掙扎,跪下求個饒有什么大不了的?這下好了,連你凌天宗的圣子都死在了這里。”
張無極面色陰沉,死死捏著手中那枚留音石說不出話。
他目光在眾人身上不斷徘徊,似是要幾下今日這一張張丑惡的嘴臉。
最后,他的視線定格在云嵐身上,神色忽然平靜下來。
“云嵐,今日這件事我認栽。”
“不過你記住,若他日你的弟子或是你家圣女被人算計甚至誅殺之時,別來求我。”
“放心,若他日我家弟子也如平安師侄那般魯莽的話,我這個做掌門的自然不會說什么。”
“畢竟我玉靈宗還是輸得起的。”
云嵐眸子沉了沉,接著說道:
“但若是張掌門故意找茬或是殘害我玉靈宗弟子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張無極冷笑一聲,綿里藏針道:
“那可就說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