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秦高霏養父母的不歡而散,飯桌上稍顯壓抑,唯獨舒邇吃得津津有味,吃飽后,她打過招呼離開。
舒邇直接回了家,車停穩在頂榭國際的車庫。
一進家門,燈亮的那瞬間,浸透四肢百骸的疲憊感莫名地被治愈,就是感覺少了點什么。
她甩掉高跟鞋,洗完澡后直接癱倒在床上。
瞇了一會兒,迷迷糊糊的,被一道手機鈴聲叫醒。
舒邇皺了皺眉,臉埋進枕頭里,本不打算理,鈴聲卻一直響,沒有掛斷的意思。
她只能撐著沉重的額頭坐起身。
手機屏幕的白光打在燙紅的臉上,男人沉穩的聲音占滿空蕩的臥室。
意識到是沈復汀,舒邇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已打起精神:“剛到家呢,怎么了?”
電話那頭有風聲,沈復汀的聲音夾雜其中:“事情提前收尾了,明天中午的航班回來。”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舒邇用手揉著:“嗯好。”
對面安靜幾秒,“你的聲音不太對。”
鼻音略重,舒邇意識到不對勁,摸了下額頭,有些發燙,腦袋也發昏,大概是今天吹風吹的。
以前她不太想讓別人知道自已的難處,但現在,她鬼使神差地想讓沈復汀擔心自已。
她沒有選擇隱瞞:“好像有點低燒。”
沈復汀:“藥箱在書房的抽屜里,里面有應急退燒藥。”
他柔和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現在去吃了,電話別掛。”
舒邇只好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書房,找到那盒退燒藥,含著水一起吞下,又躺回床上,蓋好被子,身體仍在發燙,心口卻像被溫泉漫過。
她能猜到沈復汀接下來會做什么事。
學他的語氣:“沈復汀,別改航班,不用提前回來,我想你忙好事情再回來找我。”
沈復汀愣了幾秒,劃掉瀏覽機票的頁面,失笑:“好。”
舒邇把自已藏進被子里,悶聲:“我聽聽你的聲音就好了。”
“聽故事?”
“嗯。”
……
次日,舒邇伴隨鬧鐘醒來,第一感覺是身體很沉重,喉嚨跟吞刀片似的難受。
走在洗手間的幾步路,也像踩在棉花上,鏡子里的自已,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
“三十八度五”,電子體溫計顯示。
感冒沒有減輕,反而更嚴重了。
好在今天周末,不用去上班,她去到書房找到藥箱,翻了翻,才發現昨天吃錯了藥。
腦子昏,眼睛也看不清。
“……”她把維生素認成了應急退燒藥。
身體是本錢,生病再嚴重也不能不吃飯,吃完藥,她打電話叫阿姨幫忙做點粥,就回屋休息了。
臥室房內,窗簾微敞,一束日光斑駁陸離落進屋內,回蕩著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舒邇只覺得冷,蜷縮起來,裹緊被子。
她的打算是瞇一會兒起床吃飯,卻直接睡了過去。
沈復汀到家已是下午兩點,客廳和離開前差別不大,唯一的區別就在于空氣中飄出的淡淡米香。
循著味道找到源頭。
廚房里,鍋里盛著已冷卻的粥。
沈復汀解下領帶,隨手搭在沙發上,緩步走向臥室,握住門把輕輕推開。
以前他覺得自已的房間很單調,自從舒邇住進來后,房間內總是蕩著香味,不算濃烈刺鼻,是很溫柔怡人的清香。
如他所料,舒邇就躺在床上。
她深陷在柔軟的床榻之間,汗水浸濕鬢角,仿佛一朵緩緩舒展的睡蓮,輕輕一碰就碎。
出于擔心,沈復汀走到床邊,手背覆上她的額頭,眉心漸漸凝到一處,他離開身,給他的私人醫生發信息。
以為是什么急事,不到十分鐘,私人醫生匆匆趕到,看到床上的女人時他抹了把汗。檢查過后只是普通發燒,吃藥退燒即可。
醫生開完藥,建議將沈太太身上的冷汗擦凈,有利于燒退得更快。
囑咐過后便離開。
沈復汀拍拍燒得迷糊的舒邇,哄著她把藥吃了。
舒邇還算乖覺,咽下藥就躺了回去。
沈復汀放下水杯,站在原地,望著床上的人陷入沉思,而后拾起床頭的遙控器,窗簾的最后一點縫隙合上。
屋內陷入漆黑,只能隱約看見模糊的黑影。
沈復汀在床邊坐下,擰了擰濕毛巾,先是擦了擦她鬢角的汗,手順著脖頸往下,他動作一頓。
停頓的時間,他在心里不停給自已做思想工作。
不管多重大的項目決策上他都素來果斷,沒有一次是像現在這樣,需要深思熟慮,謹小慎微。
最終,濕毛巾換到另一只手,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睡衣領口的紐扣,一顆一顆解開。
過程粘稠而緩慢,鼻息因為發熱而略顯急促、灼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輕顫。
床上的人像是感受到什么,翻個身,側過身體。
猝不及防,她的肌膚貼上他的手背。
沈復汀反射性撤回手。
手背來自女人滾燙的體溫似乎還未消散,他滾了滾喉結,決定速戰速決。
舒邇這一覺睡得很沉,做了好多個不同的夢。
都有一個共同點。
有沈復汀在。
夢里,她握住他的手,呢喃囈語:“別走,沈復汀。”
現實中,沈復汀幫她擦完身體后,耳廓在黑暗中紅得滴血,系上最后一顆紐扣,他正準備去洗手間時,手被握住。
女人聲音又輕又軟,帶點委屈的鼻音。
結婚以來,還是第一次,舒邇在他面前展現脆弱的一面。
沈復汀反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不走。”
舒邇以為自已是在夢里,聽到他這句話,放心地松開纏繞的手指。
沈復汀走進洗手間,再去而復返,已換上一身干凈衣物。
他掀開被子一角,躺在舒邇的身側。擔心她睡得不舒服,他只是握住她的一只手,好讓她感知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