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邇有意識的時候,發現身側躺了一個人。
手還被握著,她睜開眼,聲音微微沙啞,吶吶:“沈復汀?”
“嗯。”沈復汀回應。
他也有些困,但害怕舒邇會突然什么時候醒來,他躺床上一直是半睡半醒的狀態。
聽到聲音下意識回應,然后清醒過來。
“現在幾點了?”她咳了聲。
沈復汀半支起身,伸手到床頭桌,先把水杯遞給她,再摁亮手機看時間。
他回凌晨零點二十五。
舒邇嗓子異常干,她一口氣喝完一整杯。
沈復汀接過空杯,問:“還要喝嗎?”
舒邇搖搖頭,沈復汀放下杯子,去摸她的額頭,燒已經退了,他淺淺松一口氣。
以防萬一,“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舒邇說沒有,又躺下。
“再睡會兒。”沈復汀幫她掖了掖被子,他這會兒還困著,自已也躺下。
舒邇和沈復汀面對面,側著腦袋瞧他。
他睡覺的樣子和平常不太一樣,深邃的眉眼此刻少了幾分銳利,眼睫隨著輕緩的呼吸輕輕顫動,棱角分明的輪廓都柔和了下來。
她一直覺得,他身上最好看的地方是他鼻梁上的那顆褐色的痣。
鼻梁骨高又挺,點上這樣一顆不太顯眼的痣,有種呼之欲出的性感。
她情不自禁抬起手,想去觸碰。
剛碰上的時候,手被攥住。
沈復汀握住她的手重新放回被窩里,然后猝不及防,他的手臂隔著被子,一把將她攬進懷里。
“別動。”他懶聲道,“睡覺。”
舒邇微怔,臉頰貼著他的胸膛,感受到自已的心跳在胸腔內持續不穩。
她安靜窩在他懷里,清冷的氣息包裹她。
好像只要他在身旁,她總是有想睡覺的欲望,于是她慢慢合上眼,睡了過去。
但是并沒睡多久,感覺沒多久就醒了。
房間昏暗靜謐,舒邇緩緩睜開眼,沈復汀還在睡,睡得很沉。
此刻她被他摟腰抱著,他們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她很喜歡他的擁抱。
但不得不離開,身體出汗肯定臭死了,必須去洗個澡。
她微微扭動身體,再去瞧沈復汀一眼,看沒吵到他,她慢慢滑出被窩,躡手躡腳走進洗手間。
半個多小時后,舒邇洗漱完,一身清爽地返回臥室。
一看時間,已經凌晨兩點過。
她跟條泥鰍似的,又鉆進沈復汀的懷里,再帶著他的手放在自已腰上,接著又睡了會兒。
不知到何時,昏天黑地。
舒邇又醒了,這次是被熱醒的,就像住進一個滾燙無比的火爐,她難耐地翻了翻身,無意識撒嬌似的嗯了一聲。
沈復汀也跟著醒了。
他拍著她哄,啞聲:“嗯?怎么了?”
“熱。”
舒邇扭動身體,腦袋往上鉆,沈復汀還處在剛睡醒懵神的狀態,稍稍往后挪,掀開被子,低頭看懷里的人。
下一秒,兩人同時愣住。
舒邇仰頭的瞬間,唇貼上沈復汀的唇角。
一不小心,她吻了他。
舒邇腦子瞬間宕機,即使是唇角,也是軟的,她此刻的體溫比發燒的時候還燙。
她反應過來,慌張地想要撤離挪開。
然而腦袋往后的同時,沈復汀緊跟著一個翻身,壓了下來,他手肘撐在她頭側,視線下垂,盯著她看。
舒邇放輕呼吸,胸口微微起伏,忽然就有股沖動,她稍抬頭,對準他的唇親了一下。
呼吸和空氣纏綿摩擦,生出濕熱感。
無聲對視兩秒過后,沈復汀低頭,吻上她的唇。舒邇平躺著被他攏在身下,心跳失控加速。
她睜大眼睛,感受到他的吻從輕緩輾轉的試探,到撬開她的嘴,唇齒相交,她扶上他的肩,彼此呼吸微沉,嘖嘖聲在房間內回蕩。
他的手,始終克制地握拳撐在床上。
不知道吻了多久,沈復汀稍稍離開,給她換氣的時間。
他眼神微暗,低聲問:“第一次?”
“哪……哪個?”她害羞到語無倫次。
初吻,初夜她都在。
沈復汀沒再問,低頭再次吻上。
這個吻,莫名的上癮。
大概都是初吻的原因,感覺新奇,不自覺想無限纏綿下去。
最后是沈復汀率先撤離,舒邇摟著他的脖頸還很沉浸,壓在身上的人突然吻一下她的額頭,隨即一個翻身,下了床。
舒邇疑惑抬頭,望著他走進洗手間。
背影略顯匆忙,還有一點狼狽。
緊接著,浴室傳出急促的水聲,舒邇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她揪住被子,慢慢往上拉,蒙住緋紅的臉。
等沈復汀從洗手間出來已經是一小時后。
舒邇還躺在床上,回味剛才的熱吻,聽到開門聲,晃動的小腳丫立馬變乖往里縮。
窗簾已經被完全拉開,外面晨光微亮,屋內親熱過后的痕跡一覽無遺。
兩人的視線撞到一起。
沈復汀擦著濕發,移開視線說:“吃飯吧。”
一天一夜沒有進食,餓得不能再餓,羞澀什么的通通拋在腦后。
舒邇坐起身:“你做嗎?”
沈復汀彎腰拾起地板上亂飛的拖鞋,整齊擺放在床邊,他嗯一聲。
“好,我吃。”舒邇坐到床邊,穿上拖鞋。
沈復汀做了一碗面條給她,他的廚藝也不差,就是會做的有限。
沈復汀給自已也做了一碗,吃前,他去了臥室一趟,回來時拎著一件她的外套。
他抬起她的胳膊,將外套穿在她身上,囑托:“飯后半個小時后吃藥。”
舒邇笑著哦一聲。
沈復汀吃得很快,吃相卻不難看,他吃完一碗面條,她碗里還剩三分之一。
吃完后,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坐在原位等她。
“聽說你昨天回了養父母家?”他問。
聽誰說,不出意外是舒忌柏。
舒邇吸著面條,微頓,嗯一聲。
沈復汀的手臂搭在她椅背上,“能告訴我有發生什么事嗎?”
他聯想到感冒或許是跟這件事有關。
舒邇搖頭,抽過紙巾擦嘴,跟他的視線對上,又想了想說:“就是有點想我的親生父母了。”
“想找你的父母嗎?”他問,“我可以幫忙。”
“想找就能找到嗎?”
不一定,但沈復汀說:“可以。”
舒邇眉心微動,她笑了笑,傾身抱住他,沈復汀身形一頓。
“不用了。”她將臉埋在他肩頭,聲音輕柔卻堅定。
“就算真的找到,如果是各自安好,我的出現或許會攪亂他們平靜的生活,如果他們過得不好,那我也無力改變什么,相見不如懷念,比起重逢,我更想在心里保留一份對親情最美好的想象。”
沈復汀眼瞼下壓,他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感覺心臟像是被擠壓,悶得難受,他雙臂放在她身后,用力摟緊。
“你現在也有家人。”他說。
“嗯,我有哥哥,姐姐,有媽媽爸爸,還有奶奶。”舒邇露出狡黠的笑意。
沈復汀不急不慢地等待。
聽到她下一句,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她說:“對,我還有沈復汀。”
曾經,舒邇認為找到根,人生才有意義。
現在她想法變了,有沈復汀在身邊,她會覺得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
但沈復汀不是她的全部,自已過得好,人生才有意義。
舒邇離開他的懷抱,目光下移,落在唇上。
沈復汀像是看懂她的意思,成全她。他把手掌撫上她的后頸,輕輕揉捏,而后,緩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