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父回過神:“你剛才說什么?”
舒母不耐:“我問霏霏來了嗎?”
舒父安撫地拍了拍妻子的手:“剛打過電話,說是在路上了。”
“這孩子最近都不怎么愛跟我親近。”舒母嘆氣,“電話總說錯過,發(fā)消息也不回。”
舒父只道:“走吧,別讓親家等太久。”
兩人并肩往飯店里走,門口的黑色轎車滑出地面,同他們背道而馳。
門口的侍者認出舒家夫婦,恭敬地引著往預訂的包廂去。
舒母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忍不住低聲說:“也不知道霏霏和江溙處得怎么樣……上次見她,總覺得她瘦了些。”
“江家規(guī)矩多,她要適應也得有個過程。”舒父語氣平穩(wěn)。
走到包廂門口,侍者輕輕推開門。
江父江母已經在了,見他們進來,立刻起身寒暄,江母笑容得體:“就等你們了,快請坐。”
自從上次讓孩子離婚鬧到明面上,兩個母親表面和諧,私底下再沒以前親近,舒母連笑臉都懶得應付,只是淡淡掃一眼圓桌。
空著兩個位置。
顯然是給江溙和秦高霏留的。
江父親自斟茶:“江溙臨時有工作,要晚一點,高霏應該也快到了。”
舒母點點頭,在丈夫拉開的椅子坐下。
等待人齊的時間,兩家人先聊天,聊著婚禮的細節(jié),酒店、禮服、賓客名單,話題圍繞著排場與體面打轉。
同一家飯店,另一間包廂。
沈復汀舉起手機,鏡頭對準桌面拍一張,然后把照片發(fā)給置頂聯(lián)系人。
——老婆。
對話框上方跳出‘對方正在輸入’。
緊接著一條消息彈出來:【小嬌夫好好吃飯】
沈復汀閑適地后靠,嘖一聲表達不滿,眼底卻浮起一絲笑意。
坐在對面的程兆辛正伸筷子夾菜,抬眼,恰好捕捉到沈復汀這副模樣,一臉嫌棄,他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人,“快看沈復汀的表情,膩歪死我了。”
音量不大,足夠本人聽到。
沈復汀抬眼,目光淡淡掃過程兆辛,沒什么威懾力,反而有種顯而易見的愉悅,他沒理會調侃,只將手機屏幕向下,扣在桌邊。
旁邊一位朋友笑著接話:“復汀最近是有點不一樣啊,以前聚會手機都不帶點開的,現(xiàn)在時不時就得看一下。”
“還用說,給家里那位報備唄。”
“兆辛還說復汀偷他收藏的可愛表情包發(fā)給嫂子,真的假的?”
“別說,我這全成他們夫妻的表情包庫了,沒了就從我這進貨。”
這些人一言一語,沒完沒了。
引得一陣哄笑。
沈復汀執(zhí)起水杯,呷了一口,避開后一個“幼稚”的問題,只道:“家里有人,告知一聲不是很正常?”
語氣很平常,卻不難聽出在炫耀。
這話直接炸魚,一堆單身男士罵罵咧咧。
程兆辛嘖嘖兩聲:“以前哪能想象得到沈復汀有今天啊。”
沈復汀沒反駁,默認的姿態(tài)更坐實這句話。
話題很快又繞回生意和近況。
聊得正酣時,程兆辛起身出去接電話,過了幾分鐘,他推門回來,湊到江衡旬和沈復汀中間:“你猜我剛剛在走廊看見誰了?”
沈復汀稍稍偏頭。
“你岳父。”程兆辛對沈復汀擠眉弄眼。
“你叔母。”又轉頭對江衡旬。
交代完,程兆辛被其他人喊走。
沈復汀神色未變,視線直接,看向江衡旬。
今天輪到江衡旬坐莊定飯店,至于為什么能這么巧‘偶遇’到這些人,那就說明不是巧合,而是某人故意安排。
“你沒什么反應?”
“我要給什么反應,難不成他們在偷情?”
江衡旬攤手,一副打死不承認的模樣。
沈復汀也不爭辯,看破不說破,“你倒是會選地方。”
江衡旬笑了一聲,抬手叫來候在門外的侍者。
看著酒杯空著,侍者幫忙倒酒,江衡旬端起那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蕩,就在侍者準備離開時,又被叫住。
江衡旬歪頭,用只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說了什么。
侍者躬身,遞上點單的平板,還是有些遲疑。
“江總,這……
江衡旬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怎么,我孝敬長輩,不行?”
侍者不敢再多言,連忙應下。
江衡旬遞出平板,指尖敲了敲,“點個菜?”
沈復汀接過,沒點,只是放在桌上,他撩起眼皮,看向江衡旬,兩人僅需一個眼神,默契的不需要多廢話半個字。
“你點,我買單。”
話里的默許,不言而喻。
江衡旬翻了翻,隨便點一下,將平板遞給等待在一旁的侍者,侍者接過,另一邊卻仍舊沒松手。
江衡旬:“辦漂亮點。”
“好……好的。”
沈復汀:“出了事我們負全責。”
“好的!”
侍者瞬間有了辦壞事的底氣,退出包廂。
就在幾分鐘前,舒父特地請江母挪步談話。
是關于舒邇的事。
秦高霏和舒邇的事一碼歸一碼,都是他的女兒,他不會坐視不管。
江母卻油鹽不進,絲毫不覺得自已有錯,結束談話,臉色極其難看地返回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