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味道大，沈復汀不喜歡讓衣服沾上味道，家里人也不喜歡，所以幾乎沒吃過火鍋。
相反，舒邇經常來。
大多時候是和文曼一起，她吃不得辣，但文曼特別愛吃，屬于無辣不歡，所以她們總是點鴛鴦鍋。
有次文曼騙她嘗了一口，辣得她怒干一整瓶礦泉水。
沈復汀其實能吃辣，但每次都是為了遷就她，于是這次她也點了鴛鴦鍋，辣度選了微辣，這樣自已也能嘗一點。
舒邇帶著新手小汀來到調料區，等前面的人離開后，才走上前。
兩人都沒太多忌口，她一步步教他調好吃的蘸碟，為避免妨礙后面的人，語速很快，隨后端著兩碗打好的蘸碟回到座位。
沈復汀是個好學生，坐下后還在復盤剛才她教的內容。
舒邇用皮筋束起頭發，一偏頭看見沈復汀微微蹙著眉，嘴唇無聲地動著，像在默念什么。
她湊近一聽，忍不住撲哧笑出來。
他居然真的一板一眼在背。
“沈老師，”舒邇托著腮，眼睛彎成月牙，“您這是準備考試呢？”
沈復汀笑了笑:“怕記漏了。”
他提起茶水壺，用茶水燙過一遍杯子，才倒了一杯遞到她面前。
鍋底很快端上來，紅湯那邊咕嘟咕嘟冒著泡，菌湯這邊飄著枸杞紅棗，熱氣蒸騰，模糊了彼此的臉。
舒邇熟練地開始下菜，一邊下一邊念叨:“這個涮十秒就行……這個要煮久一點……”
沈復汀認真觀察她的動作，拿起筷子，學著她的樣子把一盤雪花牛肉均勻鋪進紅湯里，動作雖生疏卻極其認真。
“可以啦可以啦，”舒邇按住他的手，“再煮就老了。”
她夾起一片牛肉，在他眼前的蘸碟里滾了滾，放到他碗里。
“嘗嘗看。”
沈復汀吃了一口，在她期待的目光下點點頭:“好吃。”
“是吧！”
舒邇像得了夸獎的小朋友，自已也嘗了一片。辣度尚能接受，她又試了一片，隨即被辣得輕輕吸氣，趕緊喝了一口豆奶。
一頓飯吃得慢悠悠。
沈復汀話依然不多，但舒邇嘰嘰喳喳說起工作中的趣事時，他會停下筷子認真聽，偶爾問一句“后來呢”。
中途舒邇起身去洗手間，回來時看見沈復汀正拿著漏勺，小心翼翼地在清湯里打撈她剛才掉下去的那顆貢菜丸子。
撈起來后，還仔細吹了吹，才放進她碗里。
“快吃，找回來了。”他說得一本正經，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舒邇心里一軟，坐下來小聲說:“掉了就掉了嘛。”
“你不是說想吃？”沈復汀又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蝦滑到她碗里，“多吃點。”
舒邇咬了一口，好吃得朝他豎起大拇指。忽然想到什么，她說:“他們好像知道我的老公是你了。”
語氣平常，就像在聊一件小事。
她要是再聽不出孫文賓話里的試探，就真是傻逼了，孫文賓也是，彎子繞來繞去，不如直接問她——她老公是不是沈復汀？
“他們”指誰，沈復汀沒問，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只是輕輕彎了彎唇，問:“你怎么想？”
“遲早會知道的。”她語氣豁然，“就是比我想象中慢了點。”
吃完飯出來，夜風已帶初冬涼意。
“下次還能來嗎？”沈復汀邊走邊問，手在身側微微張開，是一個隨時可以牽住她的姿勢。
“當然能啊，”舒邇跳了兩步，把手塞進他溫熱的掌心，“下次教你調另一種蘸碟配方，麻醬的，配羊肉絕了。”
沈復汀牽住她的手，揣進自已大衣口袋。
這次有點不一樣。
舒邇疑惑地抬頭看他，伸手從口袋里抓出幾顆胖乎乎的熱板栗。
她驚喜:“什么時候買的？”
剛才吃火鍋的時候，沈復汀還給她點了奶茶，算是湊齊過冬三件套了。
沈復汀已經剝開一顆，放在她唇邊。
她張嘴吃進去。
“你去第三趟洗手間的時候，想到店外路邊有賣，就買了些。”怕冷掉，他就全放進口袋里保溫。
舒邇又菜又愛嘗試，一直挑戰吃辣，結果一頓火鍋下來就喝掉三瓶豆奶和一杯奶茶，中途去了三趟洗手間。
舒邇嚼著板栗:“太多了吃不完吧？冷了又不好吃。”
沈復汀一愣。
他買的時候沒想那么多，只是看舒邇晚上吃得少，全用來喝水了，怕她半夜餓醒找零食。
“沒事，吃不完我吃。”
“你今晚吃得挺多了。”她摸摸他的肚子，樂呵呵地笑，“待會兒別把腹肌吃沒了。”
菜點多了，舒邇胃口小，為了不浪費，大半都進了沈復汀肚子里。
腹肌沒了可以再練，沈復汀倒不覺得有什么。
這時，他接到江衡旬的電話。
“上次你要找的那位……”
江衡旬話說到一半，沈復汀“啪”一下掛斷電話。
舒邇從他兜里掏出一顆板栗，投來狐疑的眼神。
“騷擾電話。”他解釋。
“可我好像聽見江衡旬的聲音。”
“聽錯了。”他拿走她剛剝好的板栗，塞進自已嘴里。
“……”
家里暖氣充足，舒邇一回來就困了，嚷著要洗澡睡覺。
浴室傳來水聲，沈復汀打開手機查看消息。
半小時前，江衡旬發來一個問號。
他回復:【剛才舒邇在旁邊。】
江衡旬:【老師傅現在在我這兒，來不來？】
沈復汀很早就開始考慮求婚的事，戒指自然不能少。
雖說他和舒邇已有婚戒，但求婚是求婚，結婚是結婚。
想起方羨之和沈清姿的結婚對戒是他們親手做的，前些天沈復汀就在群里問方羨之，有沒有手藝好的手工戒指師傅推薦。
江衡旬搶先回了話，說認識一位，不過對方最近在度假，等有空再聯系。
正巧，對方今天結束假期。
沈復汀想到待會兒要陪舒邇睡覺，便回復:【明天，給我地址，我去拜訪。】
護完膚，舒邇回到臥室，沈復汀洗得快，已早一步靠坐在床頭。
舒邇甩掉拖鞋爬上床，拿開他身側的棕熊，沈復汀熟練地抬起手臂，她順勢鉆進去趴在他懷里，看他用平板處理工作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