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們……在干什么呀?”
歲歲這一聲奶聲奶氣的詢問,就像是一道圣旨。
瞬間,門口那群平均年齡超過五十,軍銜加起來能組成一個加強排的將軍大佬們,全都像被老師點到名的小學生一樣,一個個立刻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從剛才的嬉皮笑臉,變得無比的……慈祥。
“哎喲!這就是小神醫吧!”
王參謀長第一個笑瞇了眼,他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和藹可親。
“小神醫睡醒了?睡得好不好呀?王爺爺給你帶了老母雞,給你燉湯喝好不好?”
“去去去!你那老母雞一身雞毛,別嚇著孩子!”作戰部的張部長一把推開他,也換上了一副自認為最溫柔的笑容。
“小神醫,看看張伯伯,張伯伯給你帶了甜甜的麥乳精哦!”
“還是李爺爺這個山參好,補氣!”
“我這有大白兔奶糖!”
一瞬間,門口的畫風,徹底變了。
一群平日里能在地圖上指點江山、決勝千里的將軍們,此刻全都變成了在幼兒園門口,爭相討好小朋友的怪蜀黍。
他們一個個擠在門口,爭先恐后地,展示著自已帶來的“寶貝”,試圖引起小神醫的注意。
歲歲被這陣仗給弄得有點懵。
她揉了揉眼睛,小腦袋在江海峰的懷里縮了縮,似乎對這些過分熱情的“爺爺伯伯”們,感到有些陌生和抗拒。
江海峰見狀,心疼得不行。
他那張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臉,瞬間又黑了下去。
“各位首長!”
他加重了語氣,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女兒剛睡醒,需要安靜!”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她現在不想見客!”
“如果你們真的為了她好,就請回吧!”
說完,他不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砰”的一聲,直接將房門,重重地關上了。
門外,一群將星大佬,面面相覷,吃了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
但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覺得生氣。
他們反而相視一笑,眼神里都帶著一絲了然。
“嘿,江海峰這個老小子,現在是徹底變成女兒奴了!”
“有這么個寶貝疙瘩,換我我也得護著!”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別真把小神醫給惹煩了,以后咱們誰都別想看病!”
“對對對,咱們改天再來!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一群大佬,就這么心滿意足地,樂呵呵地,各自散去了。
……
房間里。
江海峰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懷里還有些迷糊的女兒,聲音瞬間又變得無比溫柔。
“歲歲,是不是爸爸不好,把他們都引來了,吵到你睡覺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女兒抱到沙發上坐好,伸出大手,想要檢查一下她的身體,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恢復過來了。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歲歲。
歲歲卻像一只黏人的小貓一樣,伸出兩只小胳膊,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小腦袋在他的胸膛上,一個勁兒地蹭來蹭去,就是不肯下來。
“爸爸……抱……”
她含糊不清地撒著嬌,小臉上滿是依戀。
江海峰的心,瞬間被這軟軟糯糯的依賴,給徹底融化了。
他哪里還顧得上什么檢查,立刻重新將女兒抱回了懷里,用自已最舒服的姿勢,將她穩穩地托住。
“好,爸爸抱,爸爸一直抱著。”
他感覺自已抱著的是全世界。
歲歲窩在父親寬闊而溫暖的懷抱里,滿足地瞇起了眼睛,像一只曬著太陽的貓咪,發出了舒服的喟嘆聲。
“爸爸……”
“嗯?”
“你的懷抱,好舒服呀。”
“呵呵,是嗎?”江海峰的心里,樂開了花。
“嗯!”歲歲用力地點了點頭,她的小臉在父親那身硬朗的軍裝上蹭了蹭,然后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江海峰無比震驚的話。
“師父說,藥廬是天底下最好的養氣的地方。”
“但是歲歲覺得,爸爸的懷抱,比藥廬還要好。”
“藥廬?”江海峰一愣,沒聽懂這個詞。
歲歲伸出小手指,戳了戳江海峰結實的胸膛,奶聲奶氣地解釋道:
“就是……爸爸的身體里,有一股很強大的‘氣’,金燦燦的,暖洋洋的。”
“就是師父說的‘龍氣’。”
“歲歲昨天好累好累,身體里好多‘氣’都跑掉了。”
“可是在爸爸的懷里睡了一覺,那些跑掉的‘氣’,就自已咻咻咻地,全都跑回來了!”
她揮舞著小手,努力地形容著那種玄妙的感覺。
“爸爸的懷抱,就是歲歲最好的‘藥廬’!”
“只要待在里面,歲歲就不會累,也不會生病!”
最好的……藥廬……
江海峰呆住了。
他看著女兒那雙充滿了信賴和依戀的清澈眼眸,感覺自已的心臟,像是被泡進了蜜罐里,甜得發齁。
原來……
原來被女兒如此需要,是這種感覺。
原來自已這個粗糙的、笨拙的懷抱,在女兒的世界里,竟然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他那顆堅硬了半輩子的鐵血之心,在這一刻,被女兒這句最純粹、最天真的“告白”,給徹底融化了。
什么活閻王,什么后勤部長,什么將軍軍銜……
在這一刻,都變得無足輕重。
他只想,也只愿意做一件事。
那就是成為他女兒專屬的,永遠的……
人形“藥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