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峰的聲音在病房里回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一把將歲歲抱進懷里,死死護住,“歲歲還是個孩子,我不能讓她冒這個險。”
“爸爸……”歲歲仰著小臉看著他。
“不行!”江海峰再次拒絕,“這次不行,爸爸說什么都不會同意。”
沈默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掙扎。
他理解江海峰的心情,如果是他的孩子,他也不會同意。
但是寒鴉真的太重要了。
“江部長……”沈默開口,聲音有些艱難,“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但是……”
“沒有但是。”江海峰打斷他,“我女兒的命,比任何任務都重要。”
沈默沉默了,他知道自已沒有立場再說什么。
就在這時,歲歲突然掙扎著從江海峰懷里出來。
她站在床邊,仰著小臉看著父親,小臉上滿是認真。
“爸爸,歲歲不怕。”
“歲歲……”
“師父教過歲歲怎么保護自已。”歲歲說,“而且歲歲能感覺到,那只蟲子不是特別厲害,歲歲有把握。”
“不行。”江海峰還是搖頭。
歲歲看著父親,突然眼眶紅了。
“爸爸……”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那個叔叔是英雄,他為了國家,在壞人那里待了好多年,好辛苦的。”
“如果歲歲不救他,他就要死了。”
“歲歲不想看到英雄死掉……”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爸爸,你不是也是英雄嗎?如果爸爸遇到危險,歲歲也希望有人能救爸爸……”
江海峰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著女兒那張滿是淚水的小臉,心里的防線一點點崩塌。
“歲歲……”他的聲音啞了。
“爸爸,歲歲真的不怕。”歲歲抹了抹眼淚,“而且爸爸會保護歲歲的,對不對?”
江海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許久,他睜開眼,眼中滿是痛苦和決絕。
“好。”他說,“但是我有條件。”
沈默立刻說:“您說!”
“第一,我要全程在場,就站在歲歲旁邊。”江海峰說,“第二,一旦我覺得有危險,我會立刻終止治療,誰也不能攔我。第三……”
他頓了頓,“如果我女兒出了任何事,我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最后這句話,說得殺氣騰騰。
沈默渾身一震,但還是鄭重地點頭,“我答應!”
江海峰蹲下來,和女兒平視,“歲歲,你確定?”
歲歲用力點頭,“嗯!”
“好。”江海峰站起來,“那就開始吧。”
歲歲擦干眼淚,立刻恢復了小大人的模樣。
她從小布包里取出針盒,打開后,那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在燈光下閃著光。
“爸爸,你扶著歲歲,歲歲要爬到床上去。”
江海峰把女兒抱到床上,讓她跪在寒鴉旁邊。
歲歲先是仔細地“望”了一遍寒鴉的頭部,確認蟲子的位置。
然后,她取出銀針,在寒鴉頭頂的百會穴扎了第一針。
接著是風池穴、太陽穴、印堂穴……
一共七根銀針,組成了一個奇特的陣法。
“這是'七星鎖魂陣'。”歲歲小聲解釋,“可以把叔叔的'神'保護起來,不讓蟲子傷害它。”
扎完針后,歲歲深吸一口氣。
她伸出小手,放在寒鴉的額頭上。
然后閉上眼睛,開始調動自已體內的“神氣”。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
江海峰站在床邊,拳頭握得死緊,手心全是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寒鴉的太陽穴開始鼓起,就像有什么東西在皮下游走。
吳振宇倒吸一口涼氣。
沈默的臉色變得煞白。
那個鼓起的東西,沿著寒鴉的太陽穴,慢慢向鼻梁移動。
歲歲的小臉上滿是汗水,但她的手依然穩穩地放在寒鴉額頭,沒有移開。
“來了……”她小聲說。
話音剛落,寒鴉的鼻孔突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條細如發絲、通體漆黑的蟲子,從鼻孔里鉆了出來!
蟲子一出來,就直直地撲向歲歲的手!
“歲歲!”江海峰驚呼。
千鈞一發之際,歲歲猛地睜開眼,另一只手閃電般地抓起一根銀針,精準地扎向蟲子!
“噗!”
銀針穿透蟲子的身體,將它釘在了床單上。
蟲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身體劇烈地扭動著,然后迅速化為一灘黑色的液體。
那液體散發著惡臭,還冒著白煙,把床單都腐蝕出一個小洞。
歲歲收回手,小臉蒼白,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
江海峰立刻把女兒抱進懷里,心疼得不行,“歲歲,沒事吧?”
“沒事。”歲歲虛弱地說,“蟲子死了,叔叔應該很快就會醒了。”
話音剛落,床上的寒鴉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