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爆炸聲開始了。
幽靈號的底倉傳來了沉悶的巨響,火光沖天而起,將漆黑的海面映得通紅。
整艘巨輪像是一頭瀕死的巨獸,在海浪中痛苦地翻滾、呻吟。
江海峰懸在半空,手臂上的肌肉纖維已經撕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水晶棺上。
但他依然死死地扣住棺材邊緣,哪怕指甲掀翻,哪怕骨頭錯位。
這是他的命。
他怎么能松手?
“海峰!抓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強光束破開黑暗,直射而來。
“突突突——”
一艘經過改裝的軍用快艇,像是一把利劍,硬生生地撞破了幽靈號底層的船艙外壁,飛躍著沖進了即將沉沒的船體內部。
船頭站著的,正是全副武裝的雷鳴!
“隊長!接繩子!”
雷鳴怒吼著,手中的拋繩槍猛地扣動扳機。
帶有倒鉤的特種鋼索呼嘯而出,精準地纏繞在了水晶棺的底座上。
“起!”
快艇上的絞盤瘋狂轉動,巨大的拉力瞬間止住了水晶棺下墜的趨勢。
江海峰借著這股力道,雙臂猛地發力,像是一頭獵豹,帶著水晶棺,硬生生地躍上了快艇的甲板。
“歲歲!跳!”
江海峰剛一站穩,就沖著還在上面的歲歲大喊。
歲歲沒有絲毫猶豫,閉著眼睛,像個小炮彈一樣跳了下來。
江海峰穩穩地接住女兒,緊緊地抱在懷里。
“走!快走!”
雷鳴一邊掌舵,一邊大吼。
快艇調轉船頭,朝著破開的大洞沖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沖出幽靈號的一瞬間。
“轟——轟——轟——!!!”
連環爆炸發生了。
幽靈號的彈藥庫被引爆。
巨大的沖擊波掀起了十幾米高的巨浪,像是一堵水墻,狠狠地拍向了那艘小小的快艇。
更可怕的是。
爆炸產生的巨大吸力,形成了一個恐怖的漩渦。
快艇就像是浴缸下水口的一片樹葉,無論引擎如何咆哮,都在不可控制地被吸向那個死亡的中心。
“不行了!馬力不夠!我們要被吸進去了!”
雷鳴滿臉是水,絕望地大喊。
江海峰死死地護著水晶棺和歲歲,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
難道,好不容易救出來,還是要死在這里嗎?
不!
絕不!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
一直趴在江海峰懷里的歲歲,突然掙扎著站了起來。
她從那個已經被海水浸濕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枚看起來很不起眼的、灰白色的海螺。
那不是普通的海螺。
那是神醫谷歷代相傳的“喚潮螺”。
據說,吹響它,能聽到大海的心跳。
歲歲深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子,用力吹響了海螺。
“嗚——嗚——嗚——”
低沉、蒼涼、悠遠的聲音,穿透了爆炸的轟鳴,穿透了海浪的咆哮,以一種奇特的頻率,向著深海擴散而去。
一秒。
兩秒。
三秒。
沒有任何反應。
只有越來越近的漩渦,和死神的獰笑。
“歲歲……”
江海峰想要把女兒拉回來。
但就在這時。
“昂——!!!”
一聲比海螺聲更加洪亮、更加震撼的鳴叫,突然從海底深處傳來。
緊接著。
海面炸開了。
一頭體長超過十五米,身軀龐大如小山的抹香鯨,猛地破水而出!
它就像是一座移動的島嶼,橫亙在了快艇和漩渦之間。
緊接著。
第二頭,第三頭……
還有一群黑白相間的虎鯨,如同海中的騎士,從四面八方趕來。
它們竟然排成了一道整齊的防線,用自已龐大的身軀,硬生生地擋住了那滔天的巨浪!
“這……這是……”
雷鳴看傻了,連舵都忘了掌。
這簡直就是神話!
“大白!頂住!”
歲歲站在船尾,小手揮舞著,奶聲奶氣地指揮著。
那頭領頭的抹香鯨似乎聽懂了歲歲的話。
它游到快艇下方,用寬闊的脊背,輕輕地頂起了快艇。
然后,尾鰭猛地一拍。
一股巨大的推力傳來。
快艇借著這股力量,像是一支離弦的箭,嗖的一聲,沖出了漩渦的引力范圍!
在鯨群的護送下,他們乘風破浪,徹底甩開了身后的火海與死亡。
十分鐘后。
海面恢復了平靜。
幽靈號已經徹底沉入了海底,只剩下海面上漂浮的殘骸和燃燒的油污。
快艇停在了一片安全的海域。
鯨群圍在四周,噴出高高的水柱,像是在為他們慶祝劫后余生。
江海峰癱坐在甲板上,渾身脫力。
但他顧不上休息。
他爬到水晶棺旁,顫抖著手,擦去玻璃上的水珠。
月光灑下來,照在林晚的臉上。
她依然那么安靜,那么美。
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災難,并沒有打擾到她的美夢。
“晚兒……我們出來了。”
“我們回家了。”
江海峰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淚水和海水混合在一起,流進嘴里,是咸澀的,也是甜的。
那是失而復得的味道。
歲歲也湊了過來。
她伸出小手,貼在玻璃上,對著里面的女人,輕輕地喊了一聲:
“媽媽……”
這一聲呼喚,跨越了二十年的時光。
跨越了生與死的界限。
然而。
就在歲歲的小手觸碰到玻璃的那一刻。
她體內那天醫圣血,突然產生了一陣劇烈的悸動。
歲歲的小臉猛地一變。
她顧不上擦眼淚,趕緊把耳朵貼在水晶棺上,仔細地聽著里面的動靜。
然后,她的小手隔著玻璃,虛空按在了媽媽的手腕位置。
那是神醫谷的“隔空懸脈”。
幾秒鐘后。
歲歲的臉色變得煞白。
她抬起頭,看著爸爸,大眼睛里充滿了驚恐。
“爸爸……”
“媽媽的心跳雖然還在。”
“但是……”
“她的魂兒……不見了。”
“她的魂火,快要熄滅了!”
“她被‘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