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的,又臭臭的……”歲歲歪著小腦袋,努力地想用自已貧乏的詞匯來形容那種詭異的氣味。
“就像是,漂亮的花兒底下,埋了爛掉的肉。”
這個比喻,讓在場的大人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江海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秦天霸那樣的瘋子,絕對不會就此罷手。
幽靈號的覆滅,林家的倒臺,對他來說或許只是個小小的挫折。
一個能搞出基因改造戰士,能把活人變成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的狂人,他的后手,絕對不止于此。
京城,危險了。
“衛國,你那邊立刻上報,讓相關部門排查市面上所有來路不明的化妝品和保健品,尤其是從海外走私進來的。”江海峰的語氣瞬間切換回了那個殺伐果斷的“活閻王”模式。
“我懷疑,秦天霸已經開始通過某種商品,在京城散播他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了。”
秦衛國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馬上就去辦!這件事非同小可!”
“師祖,晚兒這邊……”江海峰看向云若水,眼神里滿是擔憂。
“放心,晚兒有天醫圣血護體,百毒不侵。而且她現在的情況,反而對那些毒素有特殊的感應。”云若水看著林晚,眼神復雜。
“或許,這也是她恢復記憶的一個契機。”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表面上風平浪靜。
江海峰通過軍方的渠道,秘密協助秦衛國展開了調查。
然而,秦天霸的手段極其高明,那些“毒種”被偽裝得天衣無縫,混雜在各種高端奢侈品中,短時間內根本難以徹底排查。
而四合院里,一家人的生活,卻在一種微妙的溫馨中繼續著。
林晚依舊沉默。
但她不再像剛醒來時那樣,渾身長滿了刺。
她會默默地坐在院子里,看江海峰打拳,一看就是一下午。
她也會在歲歲給她念《黃帝內經》的時候,雖然聽不懂,但眼神會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只是,家里那點錢,在給林晚調理身體和歲歲買糖葫蘆的雙重消耗下,眼看著就要見底了。
這天,歲歲正盤腿坐在院子里的小馬扎上,數著爸爸錢包里僅剩的幾張“老人頭”。
一張,兩張,三張……
小丫頭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小嘴巴都撅了起來。
“爸爸,我們是不是要變成窮光蛋啦?”歲歲仰起小臉,一臉憂愁地看著正在劈柴的江海峰。
江海峰擦了擦汗,苦笑一聲:“沒事,爸爸再去接幾個任務,就有錢了。”
他一個后勤部長,工資雖然不低,但跟京城的消費水平比起來,還是杯水車薪。
更何況,給林晚用的藥,很多都是有價無市的珍品。
“不行!”歲歲把那幾張錢拍在石桌上,小手叉腰,像個小管家婆一樣站了起來。
“爸爸你身上還有傷呢!不能再去打壞蛋了!”
“而且,我們神醫谷的谷主,怎么能讓爸爸去養家!”
“我要自已賺錢!”
小丫頭一番豪言壯語,把江海峰和一旁曬藥草的云若水都給逗樂了。
“你個小不點,怎么賺錢?”江海峰捏了捏女兒的小鼻子。
“開診所呀!”歲歲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師父說了,醫術就是咱們的本事,懸壺濟世,也能養家糊口!”
“京城里有那么多生病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我去給他們看病,他們肯定會給我糖葫蘆吃的!”
開診所?
江海峰和云若水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讓一個四歲的奶娃娃坐堂問診?這說出去誰信啊!
然而,歲歲是認真的。
她跑到自已的小房間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舊牌匾。
牌匾是老槐木做的,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濟世堂。
“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歲歲抱著比她還高的牌匾,一臉驕傲。
“他說,等我學成了,就讓我重開神醫谷在京城的分號!”
看著女兒那認真的小模樣,江海峰的心,突然被觸動了。
或許,這真的是個辦法。
與其讓歲歲的天賦埋沒,不如讓她在救人的過程中,找到自已的價值和快樂。
而且,開一個診所,也能作為一個窗口,接觸到更多的人,說不定就能找到關于“毒種”的線索。
“好!”江海峰一拍大腿,“爸爸支持你!”
說干就干。
江海峰一個電話打給了霍震天和陳老。
兩位大佬一聽“小神醫”要開診所,那比自已親孫子開公司還上心。
霍震天財大氣粗,直接拍板:“錢不是問題!地段也不是問題!京城最繁華的王府井,我有一處三進三出的老宅子,以前是前朝御醫的府邸,風水最好!我馬上讓人騰出來,裝修!”
陳老更是直接動用了軍方的力量:“安全問題我來負責!我派一個警衛連過去,二十四小時站崗!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去小神醫的診所搗亂!”
于是,在兩位大佬的鼎力支持下。
一個星期后。
京城最繁華的商業街上,一家與周圍林立的奢侈品店格格不入的仿古醫館,悄然開張了。
沒有剪彩,沒有鞭炮,甚至連個開業典禮都沒有。
門口就簡簡單單地掛著那塊老舊的“濟世堂”牌匾。
開業當天。
醫館里,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一個粉雕玉琢、穿著紅棉襖的小丫頭,端端正正地坐在問診臺后面,腳下還墊著兩個厚厚的蒲團,才勉強能夠到桌子。
她就是今天的主治大夫——江歲歲。
在她身后,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身材高挑,面容絕美卻冷若冰霜的女人。
她負責抓藥。
她就是林晚。
說來也怪,失憶的林晚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唯獨對那些瓶瓶罐罐的藥材,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熟悉感。
她甚至不用看藥方,只要歲歲報出藥名,她就能從上千種藥材里,分毫不差地抓取出來,連稱都不用稱,一抓一個準。
那動作,行云流水,又美又颯。
而在醫館門口,站著一個身高一米九,渾身肌肉虬結,眼神凌厲得能殺人的鐵血硬漢。
他負責維持秩序,兼職保安。
他就是江海峰。
這一家三口的組合,怎么看怎么怪異。
周圍的商鋪老板和路過的行人,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指指點點。
“這什么情況?行為藝術嗎?”
“讓個小奶娃看病?這不是胡鬧嗎?”
“估計是想火想瘋了,炒作吧!”
濟世堂開業的第一個上午,門可羅雀,只有一個腿腳不好的環衛工大爺,被門口“義診三天”的牌子吸引,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走了進來。
“小……小大夫,我這老寒腿,一到陰雨天就疼得走不了路,您能給看看嗎?”大爺有些拘謹地坐在歲歲面前。
歲歲抬起頭,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大爺的腿。
“爺爺,你這腿不是冷,是濕氣太重啦。”歲-歲奶聲奶氣地說道。
“你以前是不是在水里泡過很久?”
大爺一愣,隨即猛點頭:“是啊是啊!年輕時候在南方抗洪,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落下的病根!”
“沒事,小問題。”歲歲從她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根細長的銀針。
“扎一針,把濕氣放出來就好了。”
說著,她的小手一揮,銀針穩穩地刺入了大爺膝蓋上的一個穴位。
然后,她的小手捏住針尾,輕輕捻動。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一股白色的、肉眼可見的霧氣,竟然順著針尾,絲絲縷縷地冒了出來,在空氣中消散。
大爺只覺得膝蓋里一股暖流涌過,那股子盤踞了幾十年的酸脹和疼痛,竟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哎喲!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大爺激動地站起來,走了幾步,感覺腿腳前所未有的輕快。
“神了!真是神醫啊!”
大爺千恩萬謝地走了。
一傳十,十傳百。
很快,濟世堂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有頭疼腦熱的,有腰酸背痛的,還有失眠多夢的。
歲歲來者不拒。
她也不把脈,就看一眼對方的“氣”,就能準確地說出病因。
“阿姨,你不是頭疼,是跟你老公吵架氣的,肝氣郁結,喝點玫瑰花茶就好了。”
“叔叔,你別老坐著打麻將,你這腰間盤都要飛出去了,回去多吊單杠。”
“小哥哥,你臉上長痘不是上火,是腎虛,少看點不該看的東西。”
被點破隱私的年輕人,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歲-歲看病,快、準、狠。
小病,幾句話就打發了。
大病,幾根針,一包草藥,也藥到病除。
而且她開的藥方,都極其簡單便宜。
有時候甚至就是讓病人回去吃幾根大蔥,喝幾碗姜湯。
一下午的功夫,歲歲就看了上百個病人。
她的小臉累得紅撲撲的,但眼睛卻亮晶晶的。
這種被需要、被感謝的感覺,讓她覺得比吃糖葫蘆還開心。
江海峰和林晚就在旁邊看著。
一個滿眼驕傲,一個眼神里帶著一絲自已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正當一家三口準備收攤回家吃飯的時候。
“吱——”
一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跑車,一個急剎車停在了醫館門口。
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戴著超大墨鏡,渾身珠光寶氣的女人,氣沖沖地走了下來。
她的身后,還跟著兩個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鏢。
“誰是這里管事的?給我滾出來!”女人一進門,就把手里的愛馬仕包包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聲音尖銳得能劃破玻璃。
“我這張臉,要是治不好,我今天就把你們這破店給砸了!”
她一把摘下墨鏡。
露出的,是一張潰爛、流膿,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