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實在是太可怕了。
原本應該是光潔細膩的皮膚,此刻卻像是被潑了硫酸一樣,布滿了坑坑洼洼的膿包和暗紅色的斑塊。
有的地方甚至已經破潰流膿,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整個問診堂里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排隊的幾個病人,嚇得連連后退,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江海峰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像一堵墻,擋在了歲歲和林晚面前。
那雙在戰場上磨礪出的眼睛,冷冷地掃向那個女人和她身后的保鏢,帶著一股實質般的殺氣。
只要他們敢再往前一步,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擰斷他們的脖子。
歲歲從爸爸的身后探出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那個女人。
她的小鼻子動了動,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又是那種“香香的,又臭臭的”味道。
和之前新聞里那個死亡的女精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你這張臉,是用了不該用的東西吧?”歲歲奶聲奶氣地開口,一語道破天機。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你個小屁孩懂什么!”
“我用的都是最高級的護膚品!是國外進口的!一瓶就要好幾萬!”
“你這破店,連我一瓶面霜都買不起!”
女人名叫柳嫣然,是如今國內最炙手可熱的當紅影后。
平日里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擁,被人捧在手心里的。
可半個月前,她的臉突然開始過敏,長出一個個小紅點。
她一開始沒在意,以為是拍戲太累。
可沒想到,情況越來越嚴重,紅點變成了膿包,最后整張臉都爛掉了。
她找遍了京城所有有名的皮膚科專家,甚至飛到國外去治療,花了幾百萬,都沒有任何效果。
眼看著她主演的一部大制作電影就要上映,她這張臉卻成了這個樣子。
絕望之下,她聽助理說起王府井新開了家“神醫館”,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找了過來。
但她心里根本不信中醫,更不信一個四歲的小奶娃能治好她的臉。
她今天來,純粹就是來發泄和找茬的。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今天治不好我的臉,我就讓你們在京城混不下去!”柳嫣然指著歲歲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她身后的兩個保鏢也往前逼近,捏著拳頭,關節發出“咯咯”的響聲。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旁邊,像個透明人一樣的林晚,突然動了。
她慢慢地抬起頭,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柳嫣然一眼。
“閉嘴。”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輕柔。
但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不容置疑的冰冷氣場,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柳嫣然囂張的氣焰。
“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柳嫣然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
她感覺自已面對的,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而是一頭蟄伏的、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雌豹。
那種眼神,比她合作過的任何一個扮演黑幫大佬的男演員,都要可怕。
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整個診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歲歲滿意地點了點頭,媽媽好棒!
她從爸爸身后走出來,搬了個小板凳,示意柳嫣然坐下。
“把手伸出來。”歲歲老氣橫秋地說道。
柳嫣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乖乖地把手腕遞了過去。
歲歲的小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閉上眼睛。
片刻后,她睜開眼,小臉嚴肅地說道:“你中的毒,叫‘腐肌散’。”
“這種毒,不是從嘴里吃的,是從皮膚滲進去的。”
“它會先破壞你皮膚的表層,讓你覺得皮膚變好了,變白了。”
“但實際上,它在腐蝕你的血肉,阻斷你的氣血運行。”
“等你發現的時候,臉就已經從里到外都爛掉了。”
柳嫣然聽得臉色煞白。
歲歲說的,和她的癥狀一模一樣!
她用的那款天價美容霜,剛開始效果確實驚人,讓她皮膚好得發光。
可誰能想到,那竟然是毒藥!
“那……那還有救嗎?”柳嫣然的聲音都在顫抖,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有啊。”歲歲從她的小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玉瓶。
玉瓶里,裝著幾顆鴿子蛋大小的、看起來像是泥丸一樣的東西。
這是她上次煉駐顏丹的時候,剩下的邊角料。
雖然是邊角料,但對凡人來說,也已經是無價之寶了。
“這個,吃了。”歲歲摳下來一小塊,遞給柳嫣然。
柳嫣然看著那黑乎乎的泥丸,臉上露出了嫌棄和猶豫。
這東西……能吃嗎?
“愛吃不吃。”歲歲看出了她的想法,哼了一聲,作勢就要收回去。
“吃!我吃!”柳嫣然哪還敢猶豫,一把搶過來,也顧不上干不干凈了,直接塞進了嘴里。
泥丸入口即化,一股奇異的清香瞬間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緊接著,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下,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柳嫣然只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泉里一樣舒服。
臉上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竟然在飛速地消退。
“然后呢?”她期盼地看著歲歲。
“然后,躺下。”歲歲指揮著,讓她躺在旁邊的診療床上。
接著,歲歲又掏出了她的寶貝金針。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
說完,她的小手上下翻飛,十幾根銀針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柳嫣然臉上的各大穴位。
“引毒歸元,氣血重塑!”
歲歲輕喝一聲,小手按在柳嫣然的額頭上,體內的天醫氣緩緩渡了過去。
柳嫣然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那些金針,鉆進了自已的皮膚里。
所過之處,那些潰爛的膿包,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結痂。
而那些暗紅色的斑塊,顏色也在飛速地變淡。
半個小時后。
歲歲拔下了所有的金針。
“好了,去照照鏡子吧。”
柳嫣然將信將疑地從床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墻邊的鏡子前。
當她看到鏡子里的自已時。
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猛地捂住了自已的嘴,才沒有讓尖叫聲沖出喉嚨。
鏡子里。
那張臉,哪里還有一絲一毫潰爛的痕跡?
臉上的痂皮已經自然脫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如同嬰兒般粉嫩光滑的肌膚。
甚至比她毀容前,還要白皙,還要細膩!
吹彈可破,光彩照人!
這哪里是治病?
這分明是換了一張臉啊!
“我的臉……我的臉好了!”柳嫣然顫抖著手,撫摸著自已光滑的臉頰,喜極而泣。
下一秒。
她猛地轉過身。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高高在上的大明星,竟然“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歲歲的面前。
“小神醫!活菩薩!”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從今天起,我柳嫣然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以后濟世堂所有的宣傳,我包了!免費代言!不要一分錢!”
柳嫣然抱著歲歲的大腿,哭得稀里嘩啦。
歲歲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大禮搞得有點懵。
她只是想治好病人,賺點糖葫蘆錢,怎么還附帶收了個小跟班?
江海峰把女兒抱起來,淡淡地對柳嫣然說道:“起來吧,我女兒不興這個。”
柳嫣然這才擦干眼淚,從地上爬起來。
她看著歲歲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小神醫,我……我能不能問一下,那個美容霜,到底是什么來頭?”柳嫣然心有余悸地問道。
“我好多圈子里的姐妹都在用,她們……”
歲歲打斷了她的話,小臉嚴肅地說道:“你讓她們別用了。”
“那個東西,不止會爛臉。”
“用久了,還會……爛腦子。”
“會讓她們變成,沒有思想,只會咬人的瘋狗。”
柳嫣然聽得渾身一哆嗦。
爛腦子?瘋狗?
她突然想起,前幾天在一個派對上。
她一個平時很文靜的姐妹,喝了點酒之后,突然像瘋了一樣,抱著旁邊一個男模的大腿就啃,拉都拉不開。
當時大家還以為是她喝多了耍酒瘋。
現在想來……
一股寒意,從她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