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大家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歲歲手里那個小小的暖玉盒子,眼神里充滿了懷疑、不解,還有一絲絲連他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微弱的期待。
歲歲沒有在意周圍的目光。
她的小臉上,滿是專注。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暖玉盒子,放在了小戰士那條血肉模糊的傷腿旁邊。
然后,她輕輕地,打開了盒蓋。
一股淡淡的、混雜著人參和各種珍稀藥材的異香,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盒子里面,那只胖乎乎的金色蠶寶寶——金寶,正懶洋洋地躺在一片千年參片上,睡得正香,圓滾滾的身體,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還有點可愛。
劉軍醫看著這只胖蟲子,嘴角抽了抽,差點沒氣笑了。
搞了半天,這就是她的“辦法”?
用一只蟲子,去對付幾十條更兇猛的蟲子?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嘲諷,就徹底凝固了。
當盒蓋打開,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以及鐵線蛭身上獨有的、充滿侵略性的氣息,瞬間就涌入了金寶的感知里。
睡夢中的金寶,那兩根比發絲還要纖細的觸角,猛地抖動了一下。
它那雙芝麻粒大小的、黑溜溜的眼睛,倏地一下,睜開了!
前一秒,它還是一只懶洋洋的、只想吃了睡睡了吃的寵物。
而這一秒,它的眼神,卻瞬間變得銳利、冰冷,充滿了屬于頂級掠食者的,原始的、嗜血的本能!
就好像……一只打盹的貓,突然聞到了老鼠的味道!
金寶從參片上,慢悠悠地爬了起來。
它似乎對周圍那些充滿震驚和懷疑目光的人類,毫無興趣。
它的眼里,只有那些在傷口里,肆意蠕動的,美味的“小點心”。
“嘶——”
金寶的嘴里,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的、人類的耳朵幾乎無法捕捉到的嘶鳴。
那聲音,像一道無形的、高頻的聲波,瞬間掃過了整個傷口。
奇跡,發生了!
那些剛剛還兇神惡煞,死死鉤在血肉里的鐵線蛭,在聽到這聲嘶鳴的瞬間,就像是聽到了死神的召喚!
它們那堅硬如鐵的身體,開始瘋狂地,劇烈地,扭動、顫抖!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源于血脈壓制的,最原始的恐懼!
它們不再攻擊,不再吸血,而是拼了命地,想要從那溫熱的血肉里,掙脫出來,逃離這個地方!
仿佛,眼前那只看起來胖乎乎的小蟲子,是什么極其恐怖的,遠古的天敵!
“它……它們在害怕!”
一個眼尖的戰士,失聲驚呼道。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些刀槍不入,連鑷子都拔不出來的鐵線蛭,此刻,卻像一群見了貓的老鼠,驚慌失措,丑態百出。
然而,金寶會給它們逃跑的機會嗎?
答案是,不會。
對于一個剛剛睡醒的吃貨來說,沒有什么,比一頓豐盛的、送上門的早餐,更具有誘惑力了。
金寶慢悠悠地,爬到了傷口的邊緣。
它看著那些在它面前,瑟瑟發抖的“食物”,似乎很滿意。
它張開了那櫻桃般的小嘴。
雖然它的嘴巴看起來很小,但就在它張開的瞬間,一股強大到不可思議的、肉眼可見的吸力,猛地從它的口中爆發!
像一個微型的、超高功率的吸塵器!
“咻——”
離它最近的一條鐵線蛭,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那股巨大的吸力,從血肉里,硬生生地,給拽了出來!
它那長長的身體,在空中被拉成了一條筆直的黑線,然后,“嗖”的一聲,被金寶一口,吸進了肚子里。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干凈利落。
金寶甚至連嚼都沒嚼一下,直接就咽了下去。
它砸吧砸吧嘴,似乎覺得味道還不錯,黑溜溜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滿足的光芒。
然后,它又對準了下一條。
“咻!”
“咻!”
“咻!”
醫務室里,只剩下了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的“吸溜”聲。
那畫面,既惡心,又帶著一種莫名的、讓人欲罷不能的爽感。
就像是在看一場頂級吃播。
只不過,今天的主播,是一只胖蟲子。
而它吃的,是幾十條更惡心的蟲子。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江海峰和林晚在內,全都看傻了。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們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只胖蟲子的“暴風吸入”式吃播,給沖擊得支離破碎,搖搖欲墜。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那幾十條讓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吸血鐵線蛭,就被金寶,像吃面條一樣,干干凈凈地,吸了個精光!
它甚至還很貼心地,將傷口周圍那些已經壞死的、凝固的淤血和組織液,也一并吸進了肚子里,給傷口做了一個徹徹底底的“清創”。
當最后一條鐵線蛭被吞下后,小戰士那條原本慘不忍睹的腿,除了那些被炸開的傷口,竟然變得異常的干凈,連一絲多余的血跡都看不到。
“嗝——”
吃飽喝足的金寶,挺著它那圓滾滾的、仿佛隨時都會被撐爆的肚子,滿足地,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
它的身體,因為一次性吞噬了太多的毒素和能量,開始不受控制地,散發出一圈圈耀眼的、純金色的光芒,看起來,就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所有人都被這神圣的金光,晃得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
一滴晶瑩剔透的、帶著淡淡金絲的液體,順著金寶的嘴角,緩緩地,滴落了下來。
那滴液體,沒有掉在地上。
而是精準地,滴在了小戰士那還在微微滲血的,最大的那道傷口上。
液體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并沒有散開。
而是迅速地,凝固成了一根比頭發絲還要纖細,卻又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半透明的,金色絲線。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
當那根金色的絲線形成之后,傷口處那還在向外滲出的鮮血,竟然在瞬間,就止住了!
而那被炸得翻卷開來的皮肉,也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地,向中間愈合!
“這……這是……”
劉軍醫看著眼前這完全違背了醫學常理的一幕,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根神奇的金色絲線,嘴里喃喃自語。
“神跡……這才是真正的,神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