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清脆的,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笑的“噗嗤”聲,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林家所有人的臉上。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正捂著小嘴,笑得花枝亂顫的奶娃娃。
林國棟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變成了惱羞成怒的漲紅。
“你……你個小野種!你笑什么!”他指著歲歲,氣急敗壞地吼道。
林建業那張原本還掛著笑容的臉,也瞬間陰沉了下來,渾濁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
“沒教養的東西!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他一拍桌子,怒喝道,“林晚!江海峰!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女兒?!”
江海峰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蝦,抬起頭,用那雙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林建業一眼。
那眼神,讓林建業后半句更難聽的罵聲,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而歲歲,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他們的罵聲。
她從椅子上跳了下來,跑到那張擺著“延壽丹”的桌子前,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仔細地看了看那顆丹藥。
然后,她的小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地嗅了嗅。
最后,她搖了搖頭,小臉上,寫滿了嫌棄和鄙夷。
她轉過頭,看著林國棟,用一種天真又殘忍的語氣,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叔叔,你被騙啦。”
“這種用爛藥材和地溝油搓出來的廢丹,在我們神醫谷,都是拿去喂大白的。”
“大白都不愛吃呢!”
大白是誰?
在場的人都不知道。
但他們聽懂了。
這個小丫頭說,林家花了天價,當成鎮宅之寶的“延壽丹”,在人家神醫谷,是喂狗的!
而且,狗都不愛吃!
“轟——”
人群,徹底炸了!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把林家的臉,扔在地上,用腳,來回地碾壓啊!
“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林國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歲歲的手,都在哆嗦,“你個黃毛丫頭懂什么!這可是高人煉制的神藥!”
“就是啊,小孩子家家的,別亂說話!”
“林家的延壽丹,我們都聞到藥香了,怎么可能是假的!”
一些依附林家的賓客,也開始幫腔。
“哦?你們不信呀?”
歲歲歪了歪小腦袋,一點也不生氣。
她轉身,跑回自已的座位,從她那個看起來破破爛爛,縫著好幾個補丁的小布包里,摸索了半天。
然后,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視下。
她掏出了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裝罐頭的玻璃瓶。
瓶子里,滿滿當當地,裝著十幾顆,晶瑩剔-透的,看起來像糖豆一樣的,小藥丸。
歲歲擰開瓶蓋。
“嗡——”
一股比剛才那顆“延壽丹”濃郁十倍,百倍的,精純的,沁人心脾的藥香,瞬間,從那個小小的玻璃瓶里,噴薄而出!
那藥香,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席卷了整個宴會廳!
所有聞到這股藥香的人,都感覺自已的精神,猛地一振!
仿佛渾身上下的疲憊和酸痛,都在這一瞬間,被一掃而空!
甚至連一些上了年紀,有些老毛病的老人,都感覺自已的呼吸,順暢了許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地,盯住了歲歲手里那個小小的玻璃瓶!
只見瓶子里的那些丹藥,每一顆,都圓潤飽滿,通體散發著淡淡的,如同寶玉般的溫潤光澤!
有的,是翡翠般的翠綠色。
有的,是紅瑪瑙般的赤紅色。
有的,更是如同黃金般,閃爍著璀璨的金色光芒!
甚至,在丹藥的表面,還能看到一絲絲玄奧的,天然形成的,金色的丹紋!
這……這才是真正的,傳說中的神藥啊!
跟歲歲手里這些丹藥一比。
林家那顆被吹上天的“延壽丹”,簡直就是一顆,從泥地里刨出來的,又黑又臭的,牛糞蛋子!
高下立判!
根本,就不是一個次元的東西!
林國棟看著歲歲手里的丹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變得慘白如紙。
他那雙貪婪的眼睛里,充滿了不敢置信和嫉妒。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一個三歲的奶娃娃,怎么可能拿出這種,只存在于古籍傳說中的,極品丹藥!
這一定是假的!是障眼法!
“假的!都是假的!”林國棟像是瘋了一樣,指著歲歲,聲嘶力竭地吼道,“那都是些糖豆!你個小騙子!想用糖豆來糊弄我們!”
歲歲看著他那副輸不起的,氣急敗壞的模樣,搖了搖頭。
她從瓶子里,倒出了一顆最普通的,翠綠色的丹藥,托在自已白嫩嫩的小手心里。
“是不是糖豆,試試不就知道了?”
她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宴會廳里,掃視了一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家大院里,那條被林建業當成心肝寶貝一樣養著的,已經老得快要走不動路了的,純種大狼狗身上。
歲歲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同小惡魔般,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