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一關上,原本那種彬彬有禮的社交氛圍瞬間蕩然無存。
空氣中,彌漫起了一股肅殺的味道。
江海峰隨手一甩,將那個身材高大的“凱文”扔在了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砰!”
一聲悶響。
凱文雖然身體動不了,但意識還是清醒的。
他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后的眼睛里,此刻充滿了憤怒和驚恐。
他的系統正在瘋狂報警,無數亂碼在他的視網膜上刷屏。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殘疾少年,到底對他做了什么?!
“別掙扎了。”
江安操控著輪椅,緩緩來到凱文面前。
他手里拿著那個像飯盒一樣的電磁脈沖發生器,輕輕晃了晃。
“你的核心控制芯片已經被我鎖死了。”
“現在的你,就是一堆廢鐵。”
凱文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那是發聲單元試圖重啟的雜音。
“你們……是誰……”
終于,他擠出了幾個沙啞破碎的音節。
“抓老鼠的人。”
歲歲背著小手,像個小大人一樣走了過來。
她圍著凱文轉了一圈,小鼻子用力嗅了嗅。
“好臭哦,全是鐵銹味。”
歲歲伸出小手,在凱文的胸口處按了按。
堅硬,冰冷。
根本沒有人類該有的心跳。
“脫了吧。”
林晚靠在門邊,手里把玩著一把精致的手術刀,語氣淡淡的。
江海峰上前,一把撕開了凱文的襯衫。
“嘶啦——”
紐扣崩飛。
露出來的,并不是人類的皮膚。
而是一層泛著冷光的、灰白色的仿生硅膠。
而在硅膠之下,隱約可以看到復雜的金屬骨骼和閃爍著藍光的線路。
這根本就不是人!
這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高度智能化的機械傀儡!
“比我們在船上遇到的那些更高級。”
江海峰皺了皺眉。
“看來秦天霸的技術又升級了。”
“既然是機器,那就好辦了。”
歲歲從口袋里掏出了幾根特制的合金銀針。
“安安哥哥,他的那個發信號的東西在哪里呀?”
江安看了一眼屏幕。
“在心臟位置。”
“那里有一個獨立的能源核心,也是數據存儲中心。”
“不過……”江安頓了頓,“那個位置有自毀裝置,一旦強行拆卸,就會爆炸。”
“爆炸?”
林晚眼神一凜。
這里可是大使館,要是炸了,那就是嚴重的國際事故。
“沒關系,我有辦法!”
歲歲自信地眨了眨眼。
她捏著銀針,并沒有直接去刺心臟,而是扎在了凱文的“關元”、“氣海”等幾個關鍵穴位上。
雖然他是機器,但秦天霸為了讓他更像人,保留了部分經絡系統的模擬。
這反而成了他的弱點。
“小白,出來干活啦!”
歲歲對著手腕喊了一聲。
一直偽裝成鐲子的小白,懶洋洋地抬起頭。
它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鐵疙瘩,雖然有點嫌棄不好吃,但還是聽話地游了過去。
“小白,咬斷那根紅色的線線!但是不要咬破那個藍色的球球哦!”
歲歲指著凱文胸口處一塊已經暴露出來的線路板。
小白化作一道白光,鉆進了凱文的胸腔。
它那細小的身體,在復雜的機械結構中穿梭自如。
它的牙齒,可是連變異電鰻都能咬穿的神器,區區幾根合金線,根本不在話下。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凱文眼中的紅光,瞬間熄滅了。
他的身體徹底癱軟下來,變成了一具真正的尸體。
小白叼著一個核桃大小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晶體,從凱文的胸口鉆了出來,獻寶似的遞給歲歲。
“這就是那個壞東西!”
歲歲用一塊手帕包住那個晶體,遞給了江安。
江安立刻拿出一個特制的屏蔽盒,將晶體裝了進去。
“信號屏蔽成功。”
“數據正在導出……”
江安看著屏幕上飛速流動的進度條,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找到了!”
“這里面……有秦天霸在京城所有據點的坐標!”
“還有一份……‘永生計劃’的實驗名單!”
聽到“實驗名單”四個字,林晚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當年那個噩夢般的訓練營。
“名單上有誰?”她問道。
江安快速瀏覽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有很多……已經失蹤多年的科學家、富商,甚至還有……”
“還有什么?”
“還有林家的人。”
江安抬起頭,看向林晚。
“林家現任家主,也就是把媽媽趕出來的那個大伯……他的名字,也在上面。”
“而且,備注是……‘失敗品’。”
書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家。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后來被歲歲打臉打得一蹶不振的百年世家。
竟然也和秦天霸有勾結?
而且還是“失敗品”?
這背后,到底隱藏著多大的陰謀?
“看來,林家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江海峰冷哼一聲。
“既然拿到了名單,那就好辦了。”
“回去之后,就把這些據點,一個個拔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江醫生?凱文先生怎么樣了?”
是史密斯大使的聲音。
江海峰和林晚對視一眼,迅速整理了一下現場。
江海峰把凱文的衣服扣好,做出一種“暈倒”的假象。
歲歲則把小白收回手腕,臉上換上了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
門開了。
史密斯大使一臉關切地探進頭來。
“哦,上帝啊,他看起來不太好。”
“是的,大使先生。”
江海峰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
“凱文先生這是突發性的‘機械性心力衰竭’(其實是瞎編的詞)。”
“他的身體機能已經嚴重透支,恐怕……以后都只能躺在床上了。”
“而且,他的腦部似乎也受到了損傷,可能會失去記憶。”
(反正芯片都被拔了,肯定失憶了。)
史密斯大使雖然覺得這病名有點怪,但看著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凱文,也只能嘆了口氣。
“真是太不幸了。”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們。”
“如果不嫌棄的話,請一定要留下來切蛋糕。”
“那是當然!”
歲歲一聽蛋糕,立刻從“小特工”變回了“小吃貨”。
“我要吃最大的那一塊!”
……
半小時后。
大使館的草坪上。
艾米麗已經完全恢復了活力,正拉著歲歲的手,興奮地切著那個巨大的三層蛋糕。
歲歲手里拿著一塊沾滿奶油的蛋糕,吃得滿嘴花貓。
江安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毯子,手里拿著一杯果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口袋里,裝著那個足以震動整個京城的“機械心臟”。
江海峰和林晚站在不遠處,手里端著香檳。
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但他們的心里,卻是火熱的。
這一仗,贏得漂亮。
不僅救了人,還拿到了關鍵情報。
更重要的是,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回家吧。”
江海峰輕輕碰了碰妻子的酒杯。
“嗯,回家。”
林晚看著不遠處笑得燦爛的女兒,眼底的陰霾散去。
不管前方還有多少陰謀詭計。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
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只是,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宴會廳的二樓窗口。
一雙陰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草坪上的歲歲。
那是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的老太婆。
她的手里,緊緊攥著一塊抹布,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里。
她的脖子上,隱約露出了一個……
和那個黑色碎片上一模一樣的,蛇形紋身。
“江歲歲……”
老太婆的嘴里,發出了如同夜梟般嘶啞的聲音。
“你毀了我的杰作……”
“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風起,云涌。
京城的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