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紅旗轎車像一條沉默的游魚,滑入了京城璀璨的夜色之中。
車窗外,霓虹燈光怪陸離,將這座古老而現代的城市裝點得如同夢境。然而,車內的氣氛卻并不像表面那般輕松。
歲歲手里捧著那塊從宴會上順來的、用精致餐巾紙包著的奶油蛋糕,小嘴巴一張一合,吃得津津有味。哪怕嘴角沾上了一圈白色的奶油,像個圣誕老人的白胡子,她也顧不上擦。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林晚拿著手帕,有些無奈地幫女兒擦了擦嘴角,眼神卻時不時地瞥向后視鏡。
作為曾經的頂尖殺手“零號”,她的直覺比雷達還要敏銳。
從離開大使館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覺有一雙陰冷的眼睛,死死地黏在他們的車后。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條濕滑的毒蛇盯上了,讓人后背發涼。
“爸爸,后面有尾巴哦。”歲歲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打了個滿是奶香味的飽嗝,然后趴在椅背上,透過后擋風玻璃往外看。
在她那雙開啟了“望氣術”的大眼睛里,原本平靜的街道并不平靜。
一股灰黑色的、帶著濃重腥臭味的氣息,正混雜在車水馬龍的尾氣中,急速向他們逼近。那股氣息里,還夾雜著一種奇怪的“咔噠咔噠”聲,像是無數細小的金屬在撞擊。
“我知道。”江海峰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甚至還有閑心調整了一下后視鏡的角度,“安安,能看清是什么嗎?”
坐在后座的江安,此刻正戴著那副特制的戰術眼鏡,膝蓋上的微型電腦屏幕瘋狂閃爍。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一串殘影,速度快得驚人。
“熱成像顯示……是一群體積很小的生物。”江安的聲音有些緊繃,帶著一絲不可思議,“體溫異常低,只有十五度,而且……它們的心跳頻率完全一致。”
“生物?”林晚眉頭微皺,“老鼠?”
“不全是。”江安放大屏幕上的圖像,那是一團團模糊的紅點,“它們的骨骼結構……是金屬的。”
就在這時,車頂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就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在了車頂上。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尖銳的抓撓聲,仿佛有無數利爪正在試圖撕開車頂的防彈鋼板!
“來了!”江海峰低喝一聲,猛地一打方向盤!
巨大的紅旗轎車在寬闊的馬路上甩出一個漂亮的漂移,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冒起一陣青煙。
借著路燈的光芒,眾人終于看清了襲擊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只體型碩大、足有家貓大小的黑老鼠!
但它們并不是普通的老鼠。它們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紅光,渾身的皮毛大片脫落,露出了下面生銹的金屬骨架和還在蠕動的腐肉。它們的牙齒被換成了鋒利的合金鋸齒,爪子更是變成了倒鉤狀的鋼鉤!
這是一群被生化技術和機械改造強行縫合在一起的怪物!
“吱吱吱——!!!”
刺耳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隨著第一只機械鼠的出現,越來越多的黑影從道路兩旁的下水道、綠化帶里竄了出來。它們就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瘋狂地涌向江海峰的車,甚至疊羅漢一樣往車窗上撲!
“好多耗子呀!好惡心!”歲歲嫌棄地皺起了小鼻子,把手里還沒吃完的蛋糕皮扔了出去,“不給你們吃蛋糕!吃屁吧!”
“坐穩了!”
江海峰眼中寒光一閃,腳下油門一踩到底!
改裝過的V12發動機發出一聲怒吼,紅旗轎車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直接撞進了鼠群之中!
“砰砰砰——”
無數機械鼠被撞飛,在空中解體,灑下一片片黑色的污血和金屬零件。但這些怪物仿佛根本不知道疼痛,哪怕只剩下半個身子,依然拖著腸子和電線,瘋狂地啃咬著輪胎和底盤。
“它們的牙齒有腐蝕液!”林晚看著車窗玻璃上留下的痕跡,臉色一變,“防彈玻璃撐不了多久!”
“安安,干擾它們!”江海峰大喊。
“正在嘗試!”江安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它們的控制信號采用了量子加密,而且頻率在不斷跳變……該死!有人在遠程操控!”
就在這時,一只體型格外巨大的機械鼠王,猛地跳上了引擎蓋。它張開那張足以咬碎石頭的合金大嘴,對著擋風玻璃狠狠地咬了下來!
“咔嚓!”
堅固的防彈玻璃瞬間布滿了裂紋!
“找死!”林晚眼中殺意暴漲,手中的槍已經上膛。
“媽媽別動!讓我來!”
歲歲突然喊了一聲。她從那個百寶箱一樣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個畫著骷髏頭的黑色瓶子。那是她在神醫谷閑著沒事,用幾種劇毒草藥和特殊的礦石粉末煉制的“化骨粉”。
“小白!開窗!”
一直纏在歲歲手腕上的小白,猛地彈射而出,尾巴在車窗升降鍵上一點。
車窗裂開一條縫隙的瞬間,歲歲的小手一揚,一大蓬黑色的粉末順著風勢,精準地撒在了那只鼠王的嘴里!
“滋滋滋——”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聲響起。
那只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機械鼠王,瞬間發出了凄厲的慘叫。它的合金牙齒、金屬骨骼,竟然在接觸到粉末的瞬間,像泡沫一樣迅速融化!
不到三秒鐘,它就變成了一灘冒著黑煙的鐵水,從引擎蓋上滑落下去。
“哼!我的化骨粉可是加了‘蝕金草’的,專門治你們這些鐵疙瘩!”歲歲得意地拍了拍手,然后趕緊把車窗關上,“好臭好臭!”
然而,鼠群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就在眾人陷入苦戰之際,江安的電腦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個紅色的警告框。
“爸爸!捕捉到信號源了!”
江安猛地抬起頭,手指指向不遠處的一座立交橋頂端。
“操控者就在那里!距離五百米!”
江海峰順著江安指的方向看去。
在昏黃的路燈下,立交橋的護欄上,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的老太婆。
夜風吹亂了她花白的頭發,露出了她脖子上那個猙獰的蛇形紋身。她的手里拿著一個像遙控器一樣的東西,正死死地盯著下方的車流,嘴角掛著一抹殘忍而瘋狂的笑容。
那是之前在大使館出現過的那個老太婆!
“終于露頭了。”
江海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猛地一打方向盤,紅旗轎車竟然直接沖上了逆行車道,沿著立交橋的引橋,向著那個老太婆沖了過去!
“想跑?沒那么容易!”
老太婆顯然沒想到這家人竟然如此瘋狂,不僅沒被鼠潮困住,反而敢反向沖鋒。她臉色一變,按下了手中的按鈕。
“轟——!!!”
剩下的幾百只機械鼠,突然集體自爆!
劇烈的爆炸在馬路上掀起了一股熱浪,無數彈片和腐蝕液四處飛濺。江海峰不得不猛踩剎車,車身在爆炸的沖擊波中劇烈搖晃。
等煙塵散去,立交橋上早已空無一人。
只留下一張被風吹落在地的、黑色的卡片。
江海峰下車,撿起那張卡片。
卡片是純黑色的金屬材質,上面用鮮紅的顏料,畫著一條銜尾蛇的圖案。而在圖案的中間,寫著一行扭曲的小字:
“游戲繼續。歡迎來到地獄。”
“地獄?”
江海峰看著那行字,手指微微用力,堅硬的金屬卡片在他手中瞬間扭曲變形。
他轉過頭,看著車里安然無恙的妻兒,眼中燃燒著兩團幽冷的火焰。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只不過,到底誰才是地獄里的惡鬼,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