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熟!?”
秦風一怔,隨后不由皺起了眉頭。
甚至于,待反應過來后,他臉上還多了一抹慍怒。
這就像,他有心想抬舉林戰虎,可林戰虎反而不領情一樣。
林戰虎點了點頭,他方才是不假思索的說出了那句話,而且在說完他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甚至,哪怕看到了秦風臉上的慍怒之色,他也一臉坦然。
不過,接著他還是認真的解釋道。
“我靖南侯府林氏,與青州林氏同族不同宗!自我高祖父時便已經不在青州林氏的族譜上!”
“而到我曾祖父時,因戰功獲封一品軍侯,青州林氏見我曾祖父位高權重,故而又相邀再次認祖歸宗,只是……”
林戰虎面色坦然,隨后一一將他們與青州林氏的淵源和往來細細說于秦風聽。
待說到最后,林戰虎眼底不僅藏著怒色,而神情也多了幾分鄙夷和不屑。
“青州林氏見高踩低,形如饕餮,舉族不堪!”
“當年,他們之所以會再次接受我曾祖父,不過是見我曾祖父獲封一品軍侯位高權重,有心利用其權勢好恢復其往日的光輝和榮耀!”
“然而到我祖父時,他們已然于朝堂上再次站穩了腳跟,威風一時無二!”
“然而彼時,我祖父卻落了一頭,只襲了二品軍侯,故而他們全然忘記了我曾祖父的恩情。只將我祖父當做是他們的旁系,一個勁的吸血利用,以為他家族榮耀錦上添花!”
“為此,我祖父當年曾與他們據理力爭過,但卻受盡了羞辱!”
“無奈,我祖父只能一怒之下與青州林氏再次割裂,出來自立門戶!”
“然而,到我父親時,青州林氏再次衰弱,不得已又想故技重施。只是,我父親早已經看清了他們丑陋的面目,故而并未再次在那族譜上添上姓名!”
“往后,只忠君任事,替朝廷分憂!”
“只是那青州林氏卻不甘心,所以這些年來百般討好,故而才讓外人誤以為我們還是同宗同族!”
事無巨細,林戰虎侃侃道來,直將他們和青州林氏的關系說的透透徹徹,竟是沒有摻雜一點水分。
而秦風在聽到了這些事情后,也是忍不住目瞪口呆,有些愣神。
這些事情,他此前的確不知!
因為以他此前的身份地位和處境,也的確沒有打聽這些事情的必要。
然而現在……
突然,秦風笑了,笑的既安心又舒心!
“原來如此,孤還當是你靖南侯府……呵呵,哈哈哈!”
“是了是了,吃一塹長一智!”
“當年他們化作饕餮,借你曾祖父的權勢上位,而如今你們卻反過來將他們當做錢袋子,好供養兵馬?”
林戰虎眉頭輕皺,心里忍不住又咯噔了一下。
可隨后,他又坦然的展開了眉頭,從容道。
“殿下,我靖南侯府只是幫朝廷收繳青州林氏的稅賦,從而為朝廷緩解財政壓力!”
“靖南侯府沒有一個私兵,所屬皆在都督府和兵部報備過,也都聽命于朝廷征調!”
秦風眉頭一凝,有些意味深長的笑道。
“哦?既如此,那你對孤收各州兵權于都督府可有異意?”
“畢竟,孤可是知道青州刺史張敬同還是你的姐夫!”
“父親為三品軍侯手握重兵,而你又是青州將軍麾下兵馬更是不少,再加上一個做青州刺史的姐夫……嘖嘖!”
“若論各州將軍權勢之盛,你林戰虎首屈一指啊!”
林戰虎身軀一震,當下額頭又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當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他今日為何會趁機來向秦風高密,不就是因為他靖南侯府在青州權勢太大了嗎?
若是放在武德帝在朝,他們倒也不用擔心,畢竟這十多年來他們一直都是如此。
可如今是秦風掌權,那有些事就不得不讓他們做更深遠的打算了。
秦風是誰啊?
他可不僅僅是武德帝的皇子,更算是如今那位手握幾十萬精兵,且又開疆拓土三州之地鎮南王的外甥啊!
雖然不是血親,可依著當年他與蘭貴妃的結拜之情,卻也與血親相差不多了。
武德帝在朝,他是不太相信自已的那個結拜兄弟鎮南王。
可是如今秦風做了太子,只要他不是蠢貨,那就會第一時間拉攏自已的這位便宜舅舅,引為依仗!
畢竟,與二皇子,三皇子,甚至是五皇子等人相比,秦風的勢力太淺了。若身后沒有位高權重的王公親貴做依靠,他的這個太子是坐不穩的。
而事實也證明,秦風的確是這樣做的!
不說,他如今與那位囂張跋扈的鎮北王相安無事!
就說,鎮南王此次令蕭翰林率一萬鐵騎兵臨長安,這位太子爺不僅沒有下令申飭,而且還在昨日下令調撥了不少糧草給那位蕭大統領送了過去!
過去,是他們和武德帝一心,對鎮南王謹慎提防。
可如今,眼前的這位太子爺卻反過來和鎮南王一心,上演了一出娘親舅大的戲碼。
如此,他們靖南侯府夾在這兩者之間,又豈能好過?
萬一這位爺哪天生出了猜忌之心,那不出半月他靖南侯府上下就得被抄家滅族。
“殿下,我靖安侯府上下對朝廷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否則,今日臣也絕對不會來此!”
“而至于殿下所說的,將各州兵馬調度之權都歸屬都督府一事……以臣看來,本就該如此!”
“因為都督府自太祖開國之日起,便手握天下兵馬征調之權,所以此番兵權歸屬并無不過!”
說罷,林戰虎二話不說,直接就從懷里掏出了一枚軍令和一方官印,高舉過頭頂,叩首道。
“殿下,臣愿辭去青州將軍一職,還請殿下允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