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如炬地盯著玄影:\"你不必緊張,你家世子我不是傻子,你離京的時間和京都那位極境的出現時間恰好是同一天,我之前問過二師兄,師傅這些天從未去過京都。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老酒鬼借我真氣的時候就檢查過我的身子,我的經脈和丹田,從小便有高手為我調理過,師傅那性子,常年在外,哪有那個時間給我調理經脈,這也讓我明白這么多年以來,為什么很少修煉,但真氣卻不斷在漲。\"
玄影的手指不自覺地在膝上收緊:\"世子...這...\"
他著實沒想到李成安會這么聰明,居然這么快就能猜到是王妃的身手,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他知道自家這位世子腦子很好用。但今天這一出,讓他明白了自家這位世子,這腦子恐怕不是一般的好用。
\"還有一點,\"李成安放下茶盞,\"你來了王府這么多年,身手和真氣都沒有漲得這么快...\"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但是從你出了京都以后,卻身手大漲,輕功更是上了兩個臺階,厚積薄發也不是你這樣的。
那么只有一個解釋,有人幫了你,玄影你這人性子比較冷,當初還是躲避仇家來的王府,來王府這么多年也沒什么朋友,除了偶爾和蒼藍探討探討武學,幾乎不和別人閑聊,誰會幫你提升武學?誰有那個能力短時間讓你提升這么多?
你已經是一品,有能力幫你短時間提升這么多的,也只有極境,我娘擔心我的安危,所以提升你的武學保護我,但是她不讓你告訴我真相,對嗎?\"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被逼的冷汗涔涔的玄影終于長嘆一聲:\"世子既然已經猜到,屬下也不敢隱瞞。不錯,王妃確實是當世極境之一。\"
李成安眼中精光一閃:\"果然如此。那第二個問題——你和我娘是不是來自別的地方,并非是現在這片土地?\"
\"這...\"剛剛如釋重負的玄影再度面露難色,\"此事...\"
\"你為難什么?我又不是要把你送回去,當年接下了你的恩怨,這些年你也為王府做了不少事,你何曾見過我李成安做過卸磨殺驢的事情?\"李成安微微一笑。
\"以你的身手,可不是一般的一品,若是要跑,這地方有幾個人能攔得住?極境不出,誰能追殺的了你?但你偏偏還是躲到了王府來,當初咱們入京都的時候路過道門,在大師兄那里我就問過,你的身手不像是如今江湖任何一個門派的功夫。
那時候我就有所猜想,我不是井底之蛙,可不會就認為天下就這么一點大,如今這幾個極境,跟你都無冤無仇,那么要追殺你的極境,就肯定不是來自這個地方。
武學一途,每個人都有自已的路要走,而娘親能指點你的武學,那娘親自然也是不簡單的,在錦州的時候,我讓暗衛查過陳家的消息,外祖父一家到渝州之前的消息,全部沒有,這只能說明一點,我娘一家也是來自你的那個地方。\"
玄影額頭滲出細汗:\"世子聰慧,但屬下確實不知道王妃的來歷,王妃也沒告訴屬下,只是讓屬下保護好世子,不要告訴世子真相,沒想到...\"
\"沒想到被我猜出來了,對吧?\"李成安突然笑了,\"你可知我娘身為極境,為何要隱藏這么多年?\"
玄影搖頭:\"這屬下就不太清楚了,畢竟王妃的事情,屬下也不敢多打聽,只是...\"
\"有什么直接說。\"李成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娘親,此事之后,王府依然還是那個王府,娘親還是那個娘親,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但是我需要想知道他們這些長輩到底想做什么,你知道我這個人,不太喜歡被動。\"
窗外,北風呼嘯,卷起一片片枯葉拍打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燭火在風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玄影深吸一口氣,猶豫片刻,低聲道:\"世子,王妃的來歷屬下確實不知。但王妃出手的時候,偶然察覺一事。\"
\"說。\"李成安目光一凝。
\"王妃的真氣運轉...似乎有些不對,斗膽猜測,王妃練的功法恐怕有缺陷。\"玄影謹慎地選擇著措辭,\"屬下練的功法叫絕影步,當年是從影閣偷學來的,但屬下偷學的只有半本,所以對功法缺陷的體會很深。\"
李成安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眼神漸沉:\"你的意思是,母妃的功法并不完整?\"
\"屬下不敢妄言。\"玄影低頭。
一陣狂風突然撞開窗戶,燭火劇烈搖晃,險些熄滅。李成安抬手關窗的瞬間,玄影瞥見他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寒光。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李成安的聲音冷得像冰。
\"除了屬下,再無他人。\"玄影連忙道,\"王妃掩飾得極好,若非屬下曾經修煉的的功法殘缺,也察覺不到異常。\"
功法有缺,這是習武之人的大忌,情況最好的,便是像玄影這般,練到一品,十幾年間,再也無法前進半步,而娘親憑借著尚不完善的功法就能到極境,那后遺癥自然也不會像平常那么簡單。
難怪自已走后,舅舅便去了京都,也難怪舅舅當初了給自已的那把劍會那么好,讓大師兄都為之側目,而大姐和自已這些年練武,也從來沒遇到過瓶頸,這一切也都說得通了。
李成安沉默良久,突然輕笑一聲:\"有意思...看來這天下足夠的大,我就尋思,這地圖不該才這么一點,玄影,給我說說關于你那個地方的事情。\"
玄影點了點頭:“屬下所在的那個地方很大,很遼闊,在那里,極境可不少...”
“......”
“如今十多年沒回去了,也不知道那邊到底如何,所以今日屬下能說的,都是屬下走之前的情況,而且屬下在那邊也只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知道的也極為有限。”
二人談論了數個時辰,直到天明,李成安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
\"已經夠了,只要那地方沒有開始工業革命,咱們就不怕,十幾年而已,他們沒那么快。只要咱們走的快,就不怕他們將來找麻煩,而且路途遙遠。記住,今日之談,出我口,入你耳,不要再對任何人說起此事。\"
\"屬下明白。\"玄影雖然不知道什么是工業革命,但還是鄭重點了點頭。
“玄影,你想過回去嗎?”
玄影猶豫片刻,如實說道:“屬下有時候也想過。”
“你倒是實誠,你大可放心,不就偷了本功法,又不是多大個事情,將來本世子定能帶你風風光光的回去,也去看看那個所謂的大世。”
“屬下相信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