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恒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那個老家伙的條件,可謂是太過優厚了,老夫無法拒絕,恐怕這中域沒有人能拒絕他的人情。\"
林策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一本武學秘籍而已,值得那位先生付出這么大的代價嗎?\"
\"值不值得是他自已的事情,他能來先找老夫,已經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了,若是林家弄不來這天寒經...\"林天恒轉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他恐怕便會直接去找陳家,你覺得陳家那個老東西扛得住這么大的誘惑嗎?\"
窗外飄起細雪,落在庭院中的梅枝上。
林策小心翼翼地問道:\"會不會陳家確實沒有完整的天寒經?若是涉及家族命脈的一些東西,陳家不給也是情有可原,但不過是一本武學秘籍罷了,陳家沒有理由不給才是...\"
\"這才是老夫最擔心的事情。\"林天恒眼中閃過一絲復雜,\"若是陳家沒有這個東西,那老頭的人情可就不好拿了。\"
\"對了,之前讓你查的事情有結果沒有?\"林天恒突然決問道,\"陳家百年之內有沒有人練過天寒經?\"
林策搖了搖頭:“老奴查過了,陳家近百年來沒有人練過那天寒經。但是在有件事,天寒經在百年前,被一個來自支脈的陳家人盜取過拓印本,可事后陳家卻沒有追究那件事。”
林天恒眉頭越皺越深:“那天寒經完整的秘籍恐怕真不在那個老東西手上,不然以陳家那個德行,不至于不追究,但也不要掉以輕心。
讓潛伏在陳家的暗子繼續查天寒經的下落;其次,傳令下去,讓林家所有人秘密留意天寒經,就算把天啟國掘地三尺也要給老夫找出來。”
林策躬身應是,正要退出時,忽聽林天恒又道:\"等等。\"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翡翠令牌,上面刻著繁復的云紋:\"把這個交給傾婉。告訴她...不管她此行做任何決定,都可以代表林家,林家的資源都可以為她提供幫助,為父無條件信任她。\"
\"老爺!\"林策震驚地看著令牌,\"這可是...\"
\"我意已決,去辦吧。\"林天恒擺擺手,\"若是找不到這天寒經。傾婉選擇的這條路,便能讓我林家占盡先機。\"
窗外風雪漸急,觀星樓頂的水晶球突然亮起一道紅光,林天恒望著那道光芒,喃喃自語:\"老東西,你到底在謀劃什么...\"
允州,陳家別院。
寒冬臘月,湖面早已結了一層薄冰。家主陳奕卻獨坐湖畔,手持一根青玉釣竿,氣定神閑地望著冰面上的小洞。他身披雪狐大氅,須發皆白,整個人卻精神奕奕,絲毫不顯老態。
\"父親。\"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陳天初踏雪而至,他約莫三十出頭年紀,身姿挺拔如青松。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劍眉斜飛入鬢,鼻若懸膽,唇薄如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漆黑如墨的瞳孔中似有星辰流轉,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凌厲的氣勢。
此刻他眉頭微蹙,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顯然對父親冬日垂釣的舉動很是不解。寒風吹拂起他束在玉冠中的發絲,露出額間一道淺淺的疤痕。
陳天眉頭微皺,\"這大冬天的,您怎么...\"
\"噓——\"陳奕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魚要上鉤了。\"
話音剛落,釣線猛地繃直。陳奕手腕一抖,一條通體銀白的奇魚破冰而出,在陽光下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
\"寒潭銀梭?\"陳天初驚訝道,\"這魚不是只在天山寒潭才有嗎?\"
陳奕笑而不語,將魚放入身旁的玉盆中。
\"說吧,什么事讓你這個時辰來找我?\"陳奕收起釣竿,拂去大氅上的雪花。
陳天初恭敬的行了一禮,壓低聲音:\"回父親大人,前幾日您讓孩兒查的消息有眉目了,那位林家主在兩月前確實秘密見過一個人。\"
陳奕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哦?是誰?\"
\"孟敬之。\"陳天初遞上一封密信,\"據眼線回報,兩人密談了近兩個時辰。談完之后,那位孟先生沒有停留,當天就離開了新州城。\"
陳奕臉色微變,接過密信,卻看也不看,直接丟入身旁的火盆。火苗竄起,將信紙吞噬殆盡。
\"父親?\"陳天初不解。
\"天初啊。\"陳奕望著盆中跳動的火焰,\"你可知道,為父為何要在這冰天雪地里釣魚?\"
陳天初搖頭。
\"因為這寒潭銀梭,只有在最冷的時候才會現身。\"陳奕意味深長地說,\"有些秘密,也只有在最恰當的時機才會浮出水面。\"
他站起身,大氅上的積雪簌簌落下:\"林天恒見了孟敬之沒多久,就跑來要這天寒經,你覺得是為了什么...\"他頓了頓,\"這天寒經在莫說是中域,就算在天啟國,也算不得什么頂尖的武學,他林家的勢力遍布天啟,會差這么一本功法?\"
陳天初瞳孔微縮:\"父親的意思是,這武學并不是林家想要,而是...\"
\"除了那位姓孟的。\"陳奕突然轉身,目光如電,\"還有什么事能值得林天恒那個老東西親自下場要這么一本不起眼的武學?\"
一陣寒風吹過,湖面的薄冰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陳奕望著那些裂痕,輕聲道:\"看來那位姓孟的給了林家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讓那個林天恒那個老東西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價來討要這天寒經。\"
\"孟先生他要這東西有何用?\"陳天初一愣,\"他若是要武學,這中域什么武學拿不到,為何要大費周章的拿這么一本東西?\"
陳奕沒有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冰晶令牌遞給兒子:\"正是因為如此,才能說明這個東西的重要,拿著令牌去找陳四,把家族里那些林家的暗子揪出來,全部拔掉。\"
陳天初接過令牌,只覺入手冰涼刺骨,令牌上刻著一個古老的\"寒\"字。
\"記住,\"陳奕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在家族內封鎖有關天寒經的任何消息,除了家族幾個核心,但凡知道天寒經消息的人,全部處死。
再安排幾個人去練練這天寒經,但是不能讓他們知道這天寒經不完整,必須讓天下人都認為陳家有這完整的天寒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