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蘭同志,左廠長說廠里去取工資的時候,都是要會計、出納,另外再加上一名保衛科隊員一起的,那為什么你卻一個人去取了這筆錢。”
雖然所有人都說錢是在這間辦公室里丟的,但是程岡卻總覺得不對勁。
因為到目前為止,所有人都是從余蘭的話里知道這錢被她放到保險柜了,卻沒有一個人能為她證明這一點。
不過接下去要怎么做,還要他們一一排查才可以。
“我,我媽生病了,我昨天上班后看廠里沒什么事,就想先去醫院看看她,我先去了供銷社買了東西,送到醫院后回來的路上想起來要取工資這件事,正好身上也帶著證明,所以就順路去取了。”
余蘭說完又道:“以前也有過這樣的事,羅會計出去辦事,回來時順路把錢取回來,也省得保衛科的同志跟著多跑一趟。”
左建國和李勝聽了都皺皺眉頭,李勝說道:“余同志這么想就不對了,保護廠里財產是我們的責任和義務,咱們保衛科的兄弟都是非常積極的,可從來沒有推脫過。”
余蘭聽出了李勝的不高興,忙道:“李科長誤會了,我沒有說保衛科同志們不積極的意思,只是昨天我回來的時候順路……”
“是嗎?”程岡聽了卻不置可否:“張松,李山你們兩人去銀行,讓銀行的同志查一下余蘭同志是幾點取的款,再讓他們回憶一下當時附近有沒有可疑的人員。”
“是。”
既然現在廠里查不出什么來,程岡就打算從外部入手,看是不是因為余蘭昨天取款時就被盯上了,要知道3萬塊的大團結可不是一點半點,是要裝一個大包的。
雖然說如果有人從她在銀行取款時就盯上,卻沒有在半路搶而是等她回來放到保險柜后再來偷,著實有點給自己增加難度的意思,但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王鐵同志,昨天余同志出去時和她回來時,你有沒有注意到附近有過可疑的人,特意是莫名停留在附近的?”
隨著程岡的話問出,一直在旁邊觀察著在場眾人的何蘇葉就看到余蘭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條件反射的握了一下,反應過來后又再次放松。
何蘇葉注意到這一點之后若有所思,但卻什么也沒有說。
聽到程岡問話的王鐵也在努力回憶,過了好一會兒之后才猶豫的說:“昨天余出納出去之前,是有一個男人在廠門外轉悠了好幾圈,時不時的還往廠里看,我以為他是來找人的,還問了他一句。
問過才知道不是的,他給了我一支煙,問我這廠里招不招人,他想找一份工作,還跟我詢問咱們廠工人的工資呢。
現在的工作哪里是想找就能找到的,我也只告訴他要是廠里對外招人會貼招工公告,現在暫時沒有聽說。
他聽完就一臉可惜的走了,之后又在門外不遠處站著,我以為他就是想看看咱們廠工人的樣子,也就沒趕他。
哦,對了,好像就是余出納走之后,我才沒再看見他的,我能想到的也就是這一個人了。
余出納回來時還沒到中午下班時間,我記得很清楚周邊都沒有人。
因為余出納背著那么大一個包回來,又跟我們說是領的星期一就要發的工資的錢,我跟孫強兩個還說余出納真厲害,背著那么大一包錢都敢在外面一個人走,要是我的話得連路都不會走,怕被人搶。
孫強還笑話我沒出息,說人家余出納平時經手的錢不知道有多少,才不會被這點錢嚇到。
我被他笑的有些不舒服,就出了保衛室,在門外轉了一圈,當時廠外沒有人經過。”
何蘇葉覺得那個在廠外停留的男人一定有問題,因為王鐵在說到那個男人時,余蘭很明顯的緊張了,她的腳在地上不安的摩挲。
程岡也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這個人身上,讓王鐵仔細描述一下這個人。
等王鐵說完,何蘇葉面前的紙上已經有了一個二十二三歲男子的形象。
只不過因為他描述的不夠仔細,所以在五官上還有點模糊。
程岡看到了她這邊的動作,走過來看后心里一喜,把門外的王鐵叫了進來:“王鐵同志,麻煩你再詳細說一下那人長什么樣,蘇葉,有哪里要著重問的,你來問。”
雖然還不知道這個人跟案子有沒有關系,但程岡本能的想找到這個人查一下。
而何蘇葉則是從余蘭的表現上覺得這是個要重點關注的人,所以這才反應速度的要把這個人畫下來。
“好的,程所。”回答完程岡的話,何蘇葉讓王鐵看著桌上她剛畫出的畫,對他說:“王同志,這是我剛剛根據你的描述畫的,有哪里不對的,麻煩你再跟我說一下,頭發和五官還里,你說一下,我來畫,有哪里不對,你跟我說,我來改。”
之前左建國幾個看著程岡來查這么重要的案子,卻帶著這么小年紀的一個女警員,還覺得是對他們廠子不重視,也沒人把何蘇葉看在眼里,以為就是哪個關系戶通過走后門才進的派出所。
現在看著她根據王鐵的話在紙上修修改改,不一會兒功夫一個稍顯瘦弱,但面帶精明的男人就躍然紙上,這才知道這是個有本事的。
“這里,對,就是這里,眼尾這里有一顆黑痣。”
當何蘇葉根據王鐵說的,把那顆黑痣點在了男人眼尾處,就聽他說:“對,沒錯了,就是他,我昨天看到的就是這個人。”
“能確定嗎?”程岡把畫紙拿過去看一看,問道。
“沒錯,就是他,本來他站的遠我還沒有看清,但是我問他的時候,他走過來還給我遞了煙,我就看清了。”說到這里,王鐵摸摸自己后腦勺,不好意思的道:“上次我大姨給我介紹的那個相親對象就是在眼尾有顆痣,我看著好看的緊,所以昨天看到一個男人也是這樣一顆痣,就多看了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