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哥,宋三巧和林大樹會被判什么刑?會吃花生米嗎?”何蘇葉小聲問潘衛(wèi)國。
潘衛(wèi)國搖頭:“這要看軍管會那邊怎么判,我覺得這樣的案子,他們那邊這次可能會搞個公審大會出來,然后讓群眾參與進來?!?/p>
“?。俊焙翁K葉被這話弄的有點迷糊:“這案子不是咱們查明了,遞交上去,上面就給判了嗎?”
“嘿,哪那么簡單,咱們這邊還好,法院是被軍管會接管了,現(xiàn)在軍管會那邊的主任也是軍隊里的人,派駐在咱們民安縣的就是軍隊的干部,現(xiàn)在這個案子應(yīng)該會交給軍管會的審判組負責。
我聽說有些地方,法院直接是被那些人給接管的,那才是麻煩,就連當?shù)氐呐沙鏊k案他們都會管,不像是咱們這,軍管會起碼不會插手咱們辦案。
不過這個案子屬于惡性案件了,我想軍管會可能會拿這個案子作典型,開公審大會以震懾犯罪分子?!?/p>
何蘇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潘衛(wèi)國說的這些有些她還是不太懂,不過有一點卻是知道了,那就是宋三巧和林大樹兩人有很大的可能性會被立成典型。
想到前兩天何大伯那張苦臉,何蘇葉覺得要是他知道這個消息的話,那臉肯定會更苦,還有林會計,自已的親嫂子跟親侄子做下了這樣的事,他這個會計很大可能性也干不下去了。
“好吧,我還以為會像上次溺水案一樣,查明了真相就好了呢,沒想到后續(xù)還能這樣。”
“那個案子你就是知道一個大概,后面還是要做很多的事的,你來的時間短,以后時間長了就知道了?!?/p>
潘衛(wèi)國說完,又開始奮筆疾書起來。
雖然案情清晰了,但是他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
等到這個案子真正結(jié)束,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星期,后續(xù)的問題比前期的調(diào)查用的時間還要長。
而宋三巧兩人果然是被立了典型,軍管會那邊直接把兩人推出去開了公審大會,用軍管會主任的話來說,就是要用這兩人來震懾犯罪分子,教育人民遵紀守法。
“怎么,蘇葉,你這是還沒有緩過來呢,喏,剛剛我回來時正好遇到小李,他說有你的信,我就給拿進來了?!?/p>
何蘇葉自從公審大會之后,就一直都提不起精神,那場面對她的沖擊真的是太大了。
因為軍管會提前的通知,那天的公審大會直接到場的人有好幾千人,宋三巧和林大樹兩人脖子里掛著木牌,上面寫著他們的名字,以及罪名。
那是何蘇葉在兩人被軍管會人接手后第一次見到他們,在派出所的時候雖然他們也是吃不好睡不好,但是離開的時候精神還可以。
但是在公審大會上,看著他們被人押著送上審判高臺上時,兩人都被剃了頭發(fā),明顯精神都是恍惚的,身上也有明顯的傷痕。
審判的負責人手拿大喇叭,先是長篇大論的一通講話,在宣布兩人罪行的時候,直接讓兩人跪在臺子上,隨后把兩人的罪行讀了一遍。
等到兩人的罪行被宣讀完,負責人直接宣布要由群眾投票決定兩人的判決,下面幾千名群眾一下氣氛就活躍了起來。
最后不知道人群里面是誰大喊了一聲:“殺人償命,讓這個破鞋去死?!?/p>
“對,讓破鞋去死?!?/p>
“她兒子也不是個好的,殺人償命?!?/p>
……
……
最后眾多的聲音匯聚到一起,都是要他們殺人償命的聲音。
就是這樣,臺上的兩人依然跪在那里,頭壓的低低的,動也不動。
何蘇葉感受著耳邊震耳欲聾的聲音,卻在想這里面有多少人是跟著起哄的。
她不知道要是按照現(xiàn)在的刑法,兩個人應(yīng)該被怎么判,但是看現(xiàn)在的形勢,他們是肯定活不了的。
面對著四面八方的喊聲,何蘇葉看向臺上的兩人,他們還是跪在那里,但是眼尖的何蘇葉卻看到了在他們兩人身下的一攤水跡。
等臺上負責人喊停的時候, 何蘇葉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反正她覺得自已的腦瓜子都是嗡嗡的。
兩個人最后被判了死刑,立即執(zhí)行,而且還是公開槍決。
何蘇葉相信,這次的震懾是真的足足的了,相信短時間內(nèi),民安縣的治安肯定會好上不少,只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情卻不是那么好,以至于之后的幾天,連上班都提不起精神來。
不是說可憐宋三巧兩個人,也不是說他們兩人不該被判死刑。
只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場面的何蘇葉,覺得這樣的公審大會真的會把人的尊嚴打碎,給予一個人精神上的致命打擊。
同時還讓她感受到,在時代的洪流中,人的渺小。
張松因為腿傷沒有好全,那天的公審大會是沒有去的,等一眾人回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何蘇葉的不對勁,想著就是年紀太小,沒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被嚇到了。
只不過,這么幾天,何蘇葉還是有些無精打采的樣子,他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正好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送信的小李把自行車停到了派出所門口,他多問了一句,小李告訴他是給何蘇葉送信的,他就順手給拿進來了。
“我的信嗎?是誰啊?”何蘇葉說著,接過了張松遞過來的信,看到上面筆跡,她就知道這信是誰寄的了。
趙惜惜雖然回了城,但她是真的把何蘇葉當朋友的,時不時的就會給何蘇葉寫信,說一說她的近況。
何蘇葉每次也都會回信,兩人的聯(lián)系就一直沒有斷。
不過之前趙惜惜一般是一個月左右來一封信,何蘇葉記得半個月前才收到過她的信,現(xiàn)在怎么又寄了信來。
想著,也就打開了信。
等何蘇葉看完了信后,已經(jīng)是滿臉帶笑了。
張松見此好奇的問:“葉子,是有什么好事了不成,看把你高興的?!?/p>
“也沒有什么事,就是我們村的那個返城知青,你還有印象吧?她寫信告訴我馬上要結(jié)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