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在鎮(zhèn)上停下,一行人一起下了車。
“何同志,你和我們一起回村里吧。”
孫紅梅問何蘇葉。
“不了,你們先回去吧,我得去郵局看看,我之前在省城郵過來的東西到了沒有,你們先回吧。”何蘇葉謝絕了她的好意。
“那,要不我們等等你吧,這天也不早了,再晚了怕是天都要黑了。”這時一個男知青說道。
何蘇葉看過去,隱約記得他是叫張援朝的。
“謝謝啊,不過沒事,你們還是先走吧,我去問問,很快就回去,而且我腳程快,說不定后面還能追上你們呢。”
雖然這話幾人都不相信,他們看何蘇葉白白凈凈,又細胳膊細腿的,哪怕她之前當過公安,卻不知道在她看似瘦弱的身體里,蘊含著多大的能量。
雖然還是擔心,但看著何蘇葉都拒絕了兩次,他們也不再說什么,跟何蘇葉分開以后就向著三家大隊的方向走去。
照何蘇葉以前對他們的了解,還以為接連被拒絕,會有人表達不滿呢,結(jié)果卻一句也沒有。
看來這么久的知青生活,不僅僅是鍛煉了他們的身體,也教會了他們?nèi)饲槭拦剩僖膊皇莿傁锣l(xiāng)時,那個高人一等的城里人的樣子了。
搖了搖頭,何蘇葉不再想這些,而是專心往郵局去。
她也是去碰碰運氣,東西是她在省城回來的前一天寄出來的,本來她想著東西寄回來她還不一定能回村,那時候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找到蘇從山。
哪知道回來以后會那么順利,只用了一天的時候就抓到了人,這才三天的時間,東西很可能還在路上呢。
“哎,同志,你們這是下班了嗎?”
何蘇葉到郵局的時候,人家正關門呢,她忙快走了兩步,上前問道。
“對啊,同志你是來寄信的還是拿包裹?”關門的是一個男青年,聽到聲音轉(zhuǎn)頭看到何蘇葉,還以為她是剛來的知青,又把要關的門打開了。
“同志,你要做什么?我晚一點下班,為人民服務。”
“謝謝你啊同志,我三天前在省城寄了一個包裹,不知道現(xiàn)在有沒有到呢,來問一下。”
人家釋放善意,何蘇葉非常感謝,說著就把信息說了一遍。
男青年聽了,在柜臺的一個本子上看了一下,搖頭說:“三天前從省城寄出來的,那得后天才能到咱們這呢,同志你是三家大隊新來的知青嗎?到時候我抽空給你送過去。”
說完,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不用了,后天的時候我來取就行了,不用麻煩你了。”
說著,何蘇葉就要離開。
“哎,何同志等等,你等一下。”青年喊住她,臉有點紅:“我就是怕你到時候要上工,沒有時間過來,我有時候也要去鄉(xiāng)下送信的,到時候順便給你帶過去就行了,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何蘇葉:…………
她是真的不需要。
“同志謝謝你了,真的不需要,我知道你們郵局只送信和條子,包裹是要來鎮(zhèn)上取的,我怎么能增加你們的工作量呢?
而且我也不是新來的知青,不會沒有時間來,后天我自已來取行了,再見。”
說完,何蘇葉不等他再說什么,就轉(zhuǎn)身快速的離開了,徒留青年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
既然買的東西沒有到,何蘇葉也沒有辦法,只能往家里走去,后天再來一趟了。
……
雖然中間耽誤了那么多的時間,但是何蘇葉最后還是在半路上就追上了那幾個村里的知青。
此時天都已經(jīng)黑下來了,遠遠的何蘇葉就聽到知青們說說鬧鬧的聲音,沒一會兒就追上了他們。
在走的離他們近了些的時候,何蘇葉特意加重了腳步,讓他們能發(fā)現(xiàn)后面有人,不會被嚇到。
“嗐,何同志,你這么快就追上我們了,怎么樣,包裹到了沒?”
因為天有些黑了,孫紅梅看了一會兒才確定是何蘇葉,這才開口問。
“沒有,郵局的同志說要后天才能到,我寄出來的太晚了。”何蘇葉不在意的說。
“那也沒事,何同志家里有自行車,到時候騎自行車去鎮(zhèn)上,也很快的。”孫紅梅說著又問:“何同志回來的事跟家里說了嗎?怎么沒有讓家里人來接你啊?”
“我直接回家就行,又不是不認識路,哪里用得著讓人接,現(xiàn)在玉米地里正是鋤草的時候呢,我大伯他們應該正忙著呢。”
“沒想到何同志你平時沒有上過工,還能知道地里正做什么活呢,我們這也是好多天沒有休息了,農(nóng)忙的時候大家都累慘了,這才有一天的休息時間,能去縣城里買些東西。
對了,何同志,你堂妹不是嫁到鎮(zhèn)上了嗎?這天都黑了,你怎么沒有在鎮(zhèn)上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家去?”
眼尖的何蘇葉看出說話的這個知青眼里閃著的不懷好意,也許她以為現(xiàn)在天黑,何蘇葉看不到呢,這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何蘇葉也忘了她叫什么名字,不過卻不耽誤她回懟。
“這位知青姓什么?不好意思啊,可能是你來我們村時間短,并不知道我這個人戀家,不管從哪里回來,第一時間肯定是想回家的。
可能這一點你和我不一樣,也和大多數(shù)的知青們也不一樣,之前我在省城看到過有知青回城探親,也都是第一時間回家,你可能會先在招待所住一夜吧?”
“你……”女知青還想說什么,就被孫紅梅拉住了:“洛知青,你說什么呢,何同志都半年沒回家了,肯定想馬上回家的。”
何蘇葉收回之前對這些知青的評價,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長了腦子的。
“你們慢慢走吧,我先走一步。”看著有些尷尬的幾個,何蘇葉說了一聲就快走了幾步,不一會兒就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洛秀芝你干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家是什么樣,之前不是聽說過何同志跟她的那個堂妹關系很不好嗎?這個時候跟人家說這些干嘛?”
可能是后面的人感覺她聽不到了,這才有人說道。
“我不就是說說嘛,又沒有壞心思,你們看看她,她說的那是什么話?我看她就是看不起我們,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去上個大學嗎?連跟咱們一起走路都不愿意,誰還樂意跟她一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