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蘇葉感覺到了她看過來的目光,不過并沒有理她。
“照你這么說,當時宋新華是沒有發現你的。”陳景天又問。
洛秀芝點頭:“他應該沒有看到我,我看到他走了,就去河溝那里看了,看了……后面就直接回了知青點,我當時嚇壞了,是一路跑回去的,都沒有看清水里的人到底是誰。
回去后也害怕的不行,就是下午上工的時候,也一直在想著這事,要不是旁邊紅梅姐提醒我,我薅草的時候,都要拔了玉米苗了。”
陳景天忽略掉她啰嗦的那些話,只提取自已想要知道的事。
“那在昨天晚上,你們兩個為什么會在樹林旁商量錢的事。”
“這……”洛秀芝被問的啞了聲,僅有的一點羞恥心讓她不想把這事說出來,但是卻知道她也瞞不住。
“下午的時候何蘇嬌被從水里撈出來的時候,我才知道水里的那個人是她,一開始我還是害怕的,但是我在回知青點的時候,看到宋新華躲在人群的后面,一張臉蒼白的很,顯然他更害怕,我就,就想讓,要讓他給我些錢,我就保證不把這事說出去。
公安同志,我也不想這樣的,我是沒辦法了,我真的沒辦法,我爸媽給我寫信,我弟弟要結婚了,他們讓我寄錢回去,我怎么會有錢呢,我這兩年,也不過存了三十五塊錢,可是他們一張嘴,就是讓我寄回去五十,還要寄一袋糧食,要是我不給,他們就要跟我斷絕關系。
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這才會想到去找宋新華要的?!?/p>
“你這個時候不怕宋新華直接把你滅口了?”
“我,我跟他說了,我把我看到的事都寫下來了,交給了村里信任的人一份,要是我出事了,那人肯定會馬上報公安,所以我要是出事了,他也跑不掉?!?/p>
“你倒是還挺聰明的,不過你既然都威脅人了,怎么才會找他要二十塊,你抓住了他那么大的把柄,相信就是你跟他要兩百塊,他也是會想辦法給你吧?!?/p>
“我,我要了,我一開始跟他要五百塊,他壓根就沒有,還讓我愿意說就去說吧。
我看他根本就不怕,就想著可能何蘇嬌是自已掉水里的也不一定,要是這樣的話,宋新華也不會有什么事,頂多被大隊長一家知道了,會被為難。
但是我要是說出去,那別人也會知道我跟宋新華是一樣的人,我也會被大隊長記恨。
所以宋新華說可以給我二十塊錢的時候,我就同意了?!?/p>
說到這里,洛秀芝感覺很懊惱,宋新華肯定是聽說了她最近在知青點里借錢,借的就是二十塊,所以才會提出這么多錢,知道她會同意的。
接下來,陳景天又就之前的問題變化了問法,反復的問了她幾次,在確認她的回答都沒有大差異后,這才放了她回去。
“陳隊長,我們現在怎么辦?”程岡把記錄本看了一遍,合上之后說。
“去找宋新華。”
陳景天當機立斷的說。
這幾個人的口供,若是能再從宋新華的鞋底檢測到血跡,也夠他們抓人了。
幾人到宋新華家不遠處,就見到了正在這守著的張松和夏保國。
“怎么樣,有什么異常嗎?”
“兩個人回來以后就在家里吵架,那女人罵的難聽,宋新華也差不離,我還不知道一個男知青能罵那么臟呢?!?/p>
夏保國說。
“是,兩人之前還在吵,剛剛才停?!?/p>
“他們在吵什么?”
“女人罵男人沒用,男人罵女人水性楊花,是個……哎呀,我都說不出口?!?/p>
看了下旁邊的何蘇葉,夏保國把就要出嘴的陰娃當婦給咽了下去。
“李川,等會我們控制住宋新華,你來給他的鞋做檢測?!?/p>
“行?!崩畲c頭答應。
不過雖然是這么說,但是他們也沒有鬧起什么大陣仗,何蘇葉站在廢籬笆墻外叫了一聲,一行人就從少了一扇的破門前走了進去。
孫蘭花聽到聲音走出來, 看著過來的一行人,她目光先看了看陳景天,又看向另外的幾個,何蘇葉敏銳的發現,她的目光停留在李山身上更多。
“是公安同志啊,你們有什么事嗎?”
“叭啦!”
隨著孫蘭花的話落,屋里響起什么東西落地的聲音,幾人對視了一眼,陳景天和李山兩人不自覺的加大了腳步,等他們進屋的時候,就看到屋里根本沒有了人。
從屋子的后窗口,還能看到剛剛跳出去正往遠處跑的宋新華的背影。
“我草,這小子跑了。”李山罵了一句,人就往窗戶口跑去,不過他沒有陳景天的動作快,在他跑到窗口的時候,陳景天已經從窗口跳出去了。
落在后面的何蘇葉聽到了李山的叫聲,沒有再進屋,轉身就往旁邊跑,繞到屋后順著陳景天和李山的身影去追人。
這邊三個人去追了,剩下的程岡他們就沒有再去追,而是直接攔住了孫蘭花進屋的動作,對屋內展開了檢查。
“這,這是咋回事啊,公安同志啊,我可沒有做壞事啊,我啥也不知道,要是有什么事,都是這姓宋的做的?!睂O蘭花最初的時候被嚇了一跳,隨后她反應過來就叫了出來。
姓宋的這顯然是犯事了啊,可不能牽連到她的身上。
幾人都沒有理她,李川和張松已經進了屋,他們最先找的,就是宋新華的鞋子。
“孫蘭花,宋新華一共有幾雙鞋?”找了一圈,這屋里男人鞋碼的鞋,也就找到了一雙。
孫蘭花看了一下,這才說:“他,他現在除了腳上穿的那雙,就只有這一雙了?!?/p>
“現在?你的意思是他之前不止這兩雙鞋,那別的呢?”
程岡以為孫蘭花的意思是宋新華有別的鞋,被丟了或者被破壞了,那很可能就是上面有證據的。
“呃,這個,之前他除了兩雙布鞋,還有一雙解放鞋,一雙黑皮鞋,這不是我們結婚他出不起彩禮嗎?那他也不能什么也不給,白得一個媳婦吧?”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直接說別的鞋去哪了?!背虒鶝]耐心聽她說這些,直接問。
“那個,被我以前的婆婆和我娘家給分了,解放鞋跟黑皮鞋,還有幾件半新的衣服,都抵彩禮了?!?/p>
聽了她的話,張松才反應過來,這屋里為什么張松的東西那么少,怎么說也是知青,總不會連衣服和鞋子都沒有一套好的,可是偏偏這宋新華就真的沒有,除了他身上穿的,這屋里就只找到了一個汗衫和一條褲子,上面還歪歪扭扭的補了不少的補丁,鞋也只找到一雙底已經磨花,上面大腳拇指也有個洞的布鞋。
原來是在娶孫蘭花的時候,都被兩邊的人給搜刮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