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聽到來村里的公安問人,我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聽嬸子們說了一點,說在他家挖到了死人。”
大妮對于死人,并沒有感覺到恐怖,對她來說,只是知道村里有人死了,她爹就要發愁,因為要給人家隨禮。
而且人家隨了禮,都是可以一家子去吃席的,但是他們家每次卻只有她爹一個人去,最多回來的時候給他們姐弟幾個帶半個饅頭。
也是因為這樣,大妮不喜歡有人死。
“那你是知道什么嗎,還是知道那個被挖出來的人是誰?”
何蘇葉知道,程岡他們問話,應該會圍著楊保宗去問,另外因為有他們之前從孫雅麗那里了解到的,李小余的事,雖然查案不能先入為主,但是這中間難免有問不到的。
而大妮會這么說,難免讓何蘇葉想到她有可能是看到了什么。
大妮卻搖搖頭:“姐姐,我不知道他們家挖出來的是誰,不過去年冬天的時候,他家真的死人了。”
據大妮所說,楊保宗之前娶了一個媳婦,也是一個知青,只不過在去年冬天的時候,那個知青難產去世了,一尸兩命。
她年紀小,對于具體的時間記不太清,不過根據她的說法,何蘇葉也能推測出來,死的那個人跟孫雅麗嘴里的李小余出事的時間并不一樣。
因為大妮說那個之前叫羅知青,后來成為了保宗媳婦的女人,死的時候天雖然冷了,但是還沒有下過雪,河邊的冰凍的也還沒有一指厚。
何蘇葉雖然不在民安縣,但是也知道去年民安縣的第一場雪是在什么時候,當時何奶奶讓石頭給她寫了信,說是家里了雪了,問省城有沒有下雪,還讓她注意多穿衣服。
每年冬天的時候,村里就有些老人熬不過去,何蘇葉怕何奶奶冬天難熬,還特意找人買了煤球,讓何奶奶在屋里燒著。
家里的老房子密封性不好,也不用怕出事,當然了,就算是燒著,也不會特別暖就是了,只能說聊勝于無。
那時候好像才農歷十月底,大家都說冷的早呢。
照大妮說的,楊保宗的媳婦死的時候還沒有下第一場雪,那就是在十月底之前,跟李小余失蹤的時間完全對不上。
同時她還想到昨天看到的那一灘疑似血跡的顏色,當時她就看那位置有些不對,如果是一個人躺在上面的話,那個位置可不就是在下半身嗎?
這個想法她先記在了心里,繼續認真聽大妮的敘述。
“大家都說他媳婦死的慘,我也不知道咋慘,不過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聽村里的大娘嬸子們說的,羅知青是因為被楊保宗打的,所以才沒有到生產的時候就難產了,肚子里還是個男孩呢,可惜生下來就死了,就連羅知青也大出血沒了。”
大妮年紀不大,可對婦人生孩子的事也知道一些,她娘生妹妹的時候,她還小,記不得了,但是在生弟弟的時候,她已經記事了,當時娘叫的很慘,自已雖然在燒熱血,但還是看著爹端了好幾盆的血水出來,她還看到來接生的大娘雙手都是血。
大妮不知道一個人的身體里有多少血,但是卻知道生孩子會流很多很多的血。
所以聽到羅知青大出血的時候,她就想到了自已娘生弟弟的時候,那么幾盆的血端出來,都不算是大出血,那羅知青該流了多少的血出來?
“當時大家都說,楊保宗因為媳婦死在了那屋里,他都搬去跟爹娘一起住,把那間屋子給鎖了起來,肯定是因為做了虧心事,心虛了才會這樣。
看他的樣子,可能很久都不會再想著娶媳婦,這一下他爹娘該發愁了。
我當時聽了這些也沒有多想,只覺得那羅知青真可憐,當時他們結婚的時候我還知道,羅知青有可多的嫁妝了,大棉被就有兩個,紅色的,就連她穿的衣服都是新的,聽說羅知青可有錢了,結婚了以后卻死了。
后來沒有多久,我就看到楊保宗又堵住新到我們村的知青說話,他一直跟在孫知青的后面,大家都說他是又看上孫知青了。”
“大妮你等等,你是說楊保宗看上了孫知青,是哪個孫知青?”
何蘇葉并不知道楊樹大隊的知青都是誰,更不知道里面有幾個姓孫的知青,但是她卻本能的想到孫雅麗。
之前聽孫雅麗說的那些話,她就覺得很違和。
雖然沒有見到過李小余,但是孫雅麗長的很漂亮,從她的穿著上面,還有去她住的屋子里見到的被褥等物,也可以看出來,她家里條件應該不錯。
這樣的話,相比于不知道長相怎么樣,但是卻從小生活在農村,條件不好,母亡父不管的情況,她的優勢可太大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楊保宗總不能是因為李小余能干活,就放棄孫雅麗而選擇看上了李小余?
“就是前幾天落水的那個孫知青,她剛來那會兒跟跑了的那個知青一起,后來那個知青找不到了,她就跟著知青院的人一起走,不過雖然是一起走的,但是我看覺得又不太對。”
說著,大妮的臉皺成了一團,組織了好一會兒的語言也不知道要怎么說下去。
“對不起姐姐,我也不知道怎么說,反正就是覺得不太對。”
最后,她還是無奈的對何蘇葉說。
“不用說對不起,你就照你想的說就行了。”
“就是,就是,她們雖然一起走,但看著不是真好,像是假的一樣,反正我看到的幾次,感覺就是這樣。
對了,還有一件事,以前孫知青和那個知青一起的時候,楊保宗經常往他們的跟前湊,但是那個知青不見了之后,那一段時間楊保宗就不往孫知青跟前去了。
也不是不往孫知青跟前了,他們一家都不怎么出門了,一直等過完年,他們家要蓋房子的時候,才又出來。”
“你是說他們今年還蓋了新的房子?”
“恩恩,就是西邊的兩間,就是今年春天蓋的,村里不少大娘嬸子都說他們太寵著兒子了,因為蓋這兩間房子,三花姐他們都往家拿了不少錢,我聽說因為這事,二花姐還被婆家打了,當時她婆家的人來村里鬧事,說是二花姐拿婆家的東西補貼娘家,不過大隊長出來以后,他們就走了。”
“還有別的嗎?”
何蘇葉看她說了這么久,雖然也了解了一些,但是關于這個案子的,卻差不多,要說有用的,也就只有之前楊保宗纏著的是孫雅麗,這和孫雅麗說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