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還看到過一件事,就是不知道跟你們現在查的是不是有關系。”
“什么事,你只管說,有沒有關系我們會去查的。”
“是這樣的,就是之前沒有多久,恩,有一次我去林子里撿柴,看到孫知青也在林子里。”
說到這,大妮搓了搓衣角,這才說:“他們知道我家的情況,看到我都是離的遠遠的,后來我再看到他們的時候,就不會離他們那么近。
那次也是一樣,我看到孫知青也在撿柴,所以就轉了個方向,往另一邊去了。
不過我也沒有走多遠,只在孫知青看不到我的地方撿柴,那一片比別的地方低,柴有些濕,很多人不愿意撿,那里就比較多,其實那些柴也很好,撿回家曬一下就行。
等我撿了半捆的時候,就聽到不遠處有人說話,我聽出來那說話的就是楊保宗和孫知青,孫知青說讓楊保宗不要再纏著她,不然肯定會對他不客氣的。
楊保宗很生氣,問她知道什么,她說什么也不知道,就是讓楊保宗不要再纏著她。
中間好像還提到小余什么的,我當時怕他們發現我,就蹲在樹后面沒敢出去,聽的也不太清。
就知道楊保宗說要娶楊保宗,不讓今年過年回城探親的名額不給孫知青,而且還說等上工的時候就讓大隊長給她最累的活。
后面他走了,孫知青氣的把撿的柴都踢散了,看著非常的生氣,還說著別以為她就沒辦法,真逼急了就說出去什么的。
我一直等她走了才出來回家,不過那之后就聽村里的小孩說知青點的孫知青那里收柴火,她拿餅干跟村里的小孩換柴,一捆柴可以換三塊餅干。”
說到餅干,大妮舔了舔嘴,那是她長這么大第一次吃到餅干。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也去撿了柴給孫知青送了一次,孫知青果然給了她三塊餅干,她拿回家給弟弟和妹妹一人吃了一塊,最后一塊和娘一起吃了,雖然只有半塊,但在吃到糖之前,她也覺得那是最美味的食物。
只可惜這活并沒有干多久,等她攢夠第二捆柴正要送過去的時候,就聽說孫知青不收柴了。
聽別的小孩說,是大隊長去找了孫知青,不讓她這么做,是地主小姐作派,壓迫了村里的孩子。
可讓大妮說,孫知青這是做了好事呢,她只是付出了一些力氣和時間,就能換到好吃的餅干,是很愿意的,村里很多的小孩也是這么想的。
只可惜大隊長說了以后,孫知青就不要他們的柴了,他們也沒有辦法。
“再后來你們就知道了,孫知青跳河了,我不知道跟楊保宗有沒有關系,就是想著把這些跟你說。”
大妮小心的看了一下何蘇葉,她也不知道這些對于他們來說有沒有用,就是想著他們知道的話,可以查一查。
雖然跟楊保宗才是一個村的,但是大妮卻很討厭他,她還記得有一次她下地去給自已的爹送水喝,那時候爹正挑著一擔子糧食往他開的拖拉機去,明明他只要等一等,爹就能把糧食放上去,可是他卻開著車走了。
爹挑著糧食在后面一直追,因為追的太急,腳下踩到了一個東西,沒走穩一下就摔了,糧食也灑了。
爹的腿上胳膊上都是血,卻沒有心思去包扎,因為大隊長過來罵人了,說爹浪費了糧食。
大妮記得很清楚,那天她跟爹兩個人一粒粒把那糧食撿了起來,撿了大半天才撿好,記分員還沒有給他工分。
等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弟弟妹妹都餓的直哭,娘拖著腿去廚房煮飯,把熱水灑在了身上,受了傷。
因為這件事,讓他們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所以從那以后,大妮對有關楊保宗他們家的事,都會特意的留意,她可能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這么做,但就是下意識的這么做了。
“你做的很好,說的這些對我也很有用,謝謝你。”
看著眼前枯瘦的女孩,何蘇葉笑了笑,從包里又摸出了幾顆糖遞給她。
“不不不,我不要,今天叔叔都給我們雞蛋了,我不能再要姐姐的糖了,而且,而且我告訴你這些,也不是為了要糖。”
何蘇葉卻沒有管她的拒絕,強硬的把糖放在了她的身上:“我給你糖也不是因為你告訴我這些事,而是因為我喜歡你這樣的女孩子,這是我特意帶了準備送給你們的,你若是不要,我就該傷心了。”
“謝,謝謝姐姐。”
聽了這話,大妮不再拒絕,喏喏的收下了糖,看著和上次糖紙顏色不一樣的糖果,想著是不是還是那么甜。
“這就對了,好了,我該走了,你跟我說的這些話,跟村里的人不要說,記得沒?
最重要的是不要跟人說你把這事告訴了我,知道嗎?”
何蘇葉想了想,還是說。
雖然大妮說的事,也有時間比較長的,看她的樣子是沒有說出去的。
不過還是叮囑了一下,他們家在村里應該是屬于最弱勢的那一批,真要讓村里的人把話傳出去了,讓楊福安他們知道了,到時候找他們的麻煩。
村里大隊長對于何蘇葉他們來說并不算是什么,但是對于大妮他們這家人來說,往大了說可以決定他們的生死,往小了說也決定了他們的溫飽。
“姐姐,你放心,我記住了,我不會說出去的。”
見她這么說,何蘇葉才放心的離開了。
邊往楊福全家走,邊想程岡他們也不知道查的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