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樣,那羅春芝怎么又會嫁給楊保宗呢?”
李山問他。
說起這個,許東遠就氣憤不已:“春芝是被楊保宗算計了。
我們兩個雖然是鄰居,但是家里的條件卻差了很多,春芝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兒,上面有兩個哥哥,大哥去當了兵,本來下鄉也是輪不到她的,春林已經決定要下鄉了,但是春芝她的好朋友看上了春林,被春林拒絕了以后就,就舉報了他們家。
還好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本來她父母是要把兩個人都送下鄉的,但是沒有來得及,只把春芝送到了鄉下來,她父母和二哥都被下放到農場里去了。
雖然是匆忙下鄉的,但是春芝來下鄉的時候卻把能帶的東西都帶了,帶不了的,也被郵寄了過來。
也就是那些東西惹了禍,被村里的那些人知道了,別人知道我們兩個是對象關系,還有些收斂,但是楊保宗卻一直圍著春芝轉,哪怕春芝不止一次拒絕了他。
后來一次我去公社替她給農場的父母寄東西,再回來的時候就聽說春芝落了水,被楊保宗救上來了。”
許東遠一拳狠狠的捶到自已的腿上,恨恨的說:“春芝本來就會游泳,就算是真的落了水,她自已也能游上岸,哪里需要有人去救她?
我一點都不信這些人的話,就趕緊回了知青院找她,她跟我說,是被人推下水的,雖然剛被推下去的時候她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穩住了心神要游上來。
只是還沒等她上來呢,楊保宗就跳了下去,嘴里叫著要救她,她見此就知道不好,要往另一邊去,只不過被楊保宗抓住掙不脫,那個畜生,不僅不顧她的掙扎要把她抱上岸,還扯開了她的衣服扣子。
村里面到處都在傳春芝的閑話,我們知道,這是楊家人想逼春芝嫁給楊保宗。
本來我想著先和春芝去領了結婚證,這樣以后就再也不怕有人逼上門了,可是大隊長根本不肯給我們開證明,楊保宗一家也堵在知青院的外面要她報救命之恩,說的話簡直,簡直……
我們都知道,這事兒就是他們家算計的,就是想讓春芝嫁給楊保宗,本來春芝都跟我說了,不管怎么樣,她都不會嫁給楊保宗的。
因為這件事,我被大隊長針對,還被楊保宗他們找理由打了一頓,春芝不想再連累我,主動對外說跟我分手,但也不會嫁給楊保宗,楊家想她報恩,她可以給十塊錢。
從那之后,春芝就一直躲著我,我知道她的心思,也不主動往她面前湊,只遠遠的看著她。
可是后來她忽然就答應嫁給楊保宗了,等我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領了結婚證,只差辦酒席了。
我不相信,就去問春芝,原來楊家人知道了春芝他父母和二哥都被下放到了農場,威脅她如果不嫁的話,就要給農場那邊寫信,說她在下鄉的村里水性楊花,不知廉恥。
春芝怕影響到親人,這才無奈的同意了。
我們都知道這事兒是大隊長透露出去的,可是卻什么辦法也沒有,還是春芝勸我,她已經認命了,只要家里人能好好的,那她嫁也就嫁了,只不過她怕嫁到楊家以后,沒辦法再寄東西接濟他們,就留了些錢給我,如果真的楊家人控制了她的財物,我也能給羅叔叔他們寄東西。
春芝也猜對了,她嫁進楊家的當天,楊家人就來知青院,把她所有的東西帶去了楊家,說是她的嫁妝,但是之后那些東西都進了楊婆子的手里。
楊保宗更是經常打她,我經常看到她臉上有傷,后來發現我接近她,還會害得她被打的更慘,就只能盡量不靠近她,哪怕是有了楊叔叔他們的信,也只敢背著人交給她。
可是我沒有想到,她懷孕都八個月了,還會挨打,更是丟了性命,嗚嗚,是我害了她,我應該更小心一點的,不該在給她送信的時候被人看到。”
說著,許東遠雙手捂著臉哭出了聲,哪怕過去那么久,想起羅春芝他還是難過的不行。
過了好一會兒,許東遠才放下雙手,雙眼通紅的跟兩個人道歉:“對不起,這些話我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今天這一說,就止不住。”
“沒事沒事,這么說你對羅春芝的感情……”
李山話沒有說完,但是許東遠就懂了他的意思:“我確實當她是親妹妹的,你們不知道,我家里兄弟姐妹有六個,我排老三,又不會說話,所以從小到大都是被忽略的那個。
父母雖然是雙職工,但是因為要給爺奶養老錢,還有這么多孩子要吃飯,錢根本就不夠花,很多時候我都要餓肚子。
是春芝看我可憐,偷偷的給我塞吃的,后來就算是被羅叔羅嬸知道了,不僅沒有阻止她給我吃的,有時家里做了什么,也會給我吃。
我受了他們很多的恩情,下鄉的時候就跟羅叔他們保證了,一定會照顧好春芝,可是我卻食言了,是我對不起他們。
后來我才知道,春芝自已也不打算活了,因為我最后交給她的那封信,壓根就不是羅叔他們寫的,而是他們下放的那個農場寫來的,信里說羅叔羅嬸還有春林他們在干活的時候遇到了泥石流,被埋在了里面,尸體都沒能挖出來。
而春木大哥,則是在出任務的時候得知羅叔他們被下放的消息,出了岔子,早早犧牲了,全家只剩下她一個人,所以她也不活了。”
“所以你就去嚇唬了楊保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