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你這咳嗽又嚴重了，得去看看了。”
吳剛前兩天來的時候，她咳嗽的還沒有這么嚴重，顯得這是一直都沒有去看。
“咳，是，是你啊，有啥，咳，啥事？”
之前吳剛來的時候，就跟她挑明了身份，所以這會兒看到吳剛，張婆子的眼里平靜無波。
這些年來，公安也不是第一次來她家里了，不管是以前公社上駐守的那個公安，還是后來建了派出所以后，公安又多了，那些人總要隔一段時間，就來看看，還要問話的。
以前的次數更多，也就是這兩年，才來的少了。
張婆子還以為是終于愿意放過她家了，卻沒有想到又來了縣里的公安。
也就是小樹那孩子不在家，不然讓他見到了，心里還不知道怎么想。
每次說到孫子的名字，張婆子都是一陣的心疼，這個孩子出生的時候，本來是叫張小軍的。
但是偏偏他那個爹犯了罪，做出了那樣的事，他再出去的時候，就有人罵他不配叫小軍，孩子哭了幾場后，也不愿意自己再叫小軍，說他自己不配。
當時院子里的楊樹葉子被風刮的嘩嘩響，他就說自己以后就叫小樹，要長成又直又堅強的樣子。
哎，這事兒一晃都過去七年了，小樹都從一個小孩，長成了半大的少年，也不知道這些人什么時候才能忘了他們家。
想著，張婆子的眼里閃過一陣的擔憂。
這絲擔憂恰好被何蘇葉注意到，她心里疑惑，覺得她的這個表情很不對呀。
“是這樣的，之前我過來了解了一下你家的情況，我們領導聽了很不放心，就想著再來看看。”
吳剛一時也不知道怎么說了，只得想了一個理由。
“領導啊，我們這有什么可看的，你上次都看到了，咳咳，這家里就我跟我那孫子兩個人，他現在也不在。
我們什么事都沒有，你們要是沒事的話，我老婆子咳，咳咳咳……”
她又咳了好一陣，然后再接著說：“我老婆子求你們了，我家沒有什么可看的，你們要是沒事，就快點走吧。”
“大娘，不急，你這咳的也太厲害了，這樣吧，我現在帶你去看一下，你這情況，最好還是打一針才好的快。”
何蘇葉上前一步，說道。
她一時說不出來話，沒有咳出聲來，但卻憋的臉都是紅的，最后只能連連擺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咳，不用，我，我過一陣子就好了。
咳咳，你們別看我這樣，其實我身體好著呢，我還得看著孫子娶媳婦呢，沒那么容易死。”
三人對視一眼，看這樣子，這話是真的不好問啊，不說她配不配合，就她現在的情況，他們問了，她也說不出來啊。
“你，咳咳，你們看過了，就快走吧。”
說著，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這天也不早了，我這也沒有什么東西，就不能請領導吃飯了。”
主要是看這天色，再過不久小樹就要回來了，到時候看到這三人在家里，那孩子又得幾天心里都不舒服。
這一招以前她就用過，這些人雖然每次都會過來問這問那，但她這個婆子一這么說，他們要面子，都會快點走。
只不過張婆子這會兒遇到的是何蘇葉他們三人，那么遠從縣城里過來，可不想在這里還要耽誤幾天。
“大娘，你孫子呢，他不在家嗎？”
何蘇葉看過卷宗上面，當時張大米被抓的時候，他兩個孩子，大的是兒子張小軍當時是6歲，女兒張小苗當時是3歲。
張小苗被改嫁的李大花帶走了，那家里就還剩下張小軍和張婆子兩個人，現在張小軍也應該有13歲了。
“他，咳，他出，咳咳，出去了。”
“那現在快吃飯了，他也該回來了吧？”陳景天看看張婆子的臉色，繼續說道：“既然你現在不好跟我們說話，那就等張小軍回來，我們問他幾個問題吧。”
“陳隊，現在張小軍改名叫張小樹了。”
吳剛小聲提醒了一句。
陳景天點了點頭，卻并沒有放在心上，不管叫什么，反正都還是那個人。
“咳咳咳，咳咳，你，你們要問什么，就問我，咳咳。”
張婆子可能是覺得眼前的人是真不好打發，這樣說話也是真的不行，讓三人先待在屋里，她去廚房的鍋里舀了大半碗熱水出來。
等她重新回來的時候，因為喝了水，咳的已經沒有那么厲害了。
“你們到底想知道什么，現在可說問了。”
張婆子又喝了一口水，把碗放在旁邊一條腿被磚頭墊著的桌子上面，她自己也小心的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
陳景天三人見了，也不用張婆子讓，各自找了一個凳子坐上，這才開始了他們的問話。
“是這樣的，我們了解到，你兒媳婦李大花在張大米服刑后不到一年就改嫁了，還嫁給了剛來公社不久的孫長風，是不是？”
聽到這個問題，張婆子的臉就變得很不好看，顯示著她對這件事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釋懷。
“對，我兒雖然犯了錯，但她也是個沒良心的。”
張婆子咬牙切齒。
“是這樣嗎？可是據我們所知，李大花雖然帶著女兒改嫁了，但這些年她也一直在接濟著你們，也并沒有放著兒子不管不顧。”
雖然就陳景天到了這里觀察到的，并不覺得李大花接濟了他們什么，別的不說，就是張婆子身上的這件衣服，很明顯已經是穿了很多年，上面補了又補，哪怕是已經補丁摞補丁了，還是擋不住上面有些地方還是破了洞。
“小樹是她的兒子，我兒沒了，她不管誰管，再說了，她管了什么，她現在一心過著自己的好日子呢，哪里還會管我的小樹。”
兩句話的功夫，他們就發現，張婆子對李大花這個前兒媳是非常不滿的，甚至可以說是憤恨了。
“既然這樣，那當初你為什么會同意李大花改嫁呢？
對了，在張大米被抓的時候，李大花是懷著孕的，因為這個，當時公安對她的審問都放松了，后來那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