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張大米什么都替你抗了,沒有把你交待出來,那是因為他覺得你不僅給他生了兩個孩子,肚子里還懷了一個。
但是現在白大河會像張大米一樣嗎?你們兩個能結婚,不單單是因為看上對方吧?
哦,對了,白大河這個名字是不是覺得有點陌生,但是你應該不會不知道才對,一起生活了六年多的時間,不會連他的真名都不知道吧?”
跟陳景天想的一樣,李大花果然是知道的,白大河這個名字一出,李大花的臉都白了。
同時她也知道,陳景天說的對,張大米之所以沒有把她說出來,是想著她養三個孩子呢。
雖然她一開始嫁給張大米時是算計的,但張大米那個人也是真的老實,在婚后也聽她的話。
那白大河跟她的結合,中間摻雜的東西就太多了,而且這個人的性情她再了解不過,是真正的會: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臨各自飛的。
不,不只是各自飛,他還很可能把什么都推到自己的身上。
至于說兩人之間也生了兩個孩子,白大河會不會也看在兩個孩子的面上,把什么都自己抗了,讓自己好好養大孩子?
李大花知道,白大河不會的。
白大河不僅知道她在張大米被執行不久后就把肚子里的那個孩子弄掉了,也知道她對于前面的兩個孩子沒有什么真感情。
改嫁的時候,她嘴上說的是把小樹那孩子留在張家,是為了給大米留一個血脈,以后還會回去看她的。
但是別人不知道,她自己卻是知道,張大米留下的那些錢,她是一分也沒有給一老一小留,說就是家里的錢都為了給張大米打點花光了。
這么些年了,白大河應該也是猜到了的,只不過以前他是受益者,所以什么都沒有說。
不管是自己往那邊送幾個黑面窩頭或者兩把野菜,還是不讓小苗上學,讓她在家里做活,白大河都什么也沒有說,但是現在他肯定也會想,她對前邊的兩個孩子都不在乎,那怎么又能保證她在乎后邊的兩個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大花想了不少,但是覺得自己還是要觀察一下,以前就聽說過這些公安會詐人,她也不想被騙了。
當然了,同時也在擔心,萬一孫長風真的什么都交待了,那她怎么辦?
陳景天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了,只要猶豫就好,猶豫就代表她心里對白大河并沒有那么信任。
“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等著被判吧,反正張小樹已經說了,張大米當時的那個案子,你不僅是知情的,更是參與其中的,就憑這一點,也夠判你去農場勞動了,如果白大河那邊再說出點什么,直接和張大米一樣,那也是有可能的。”
陳景天說著,就開始慢悠悠收拾桌子上的紙筆,像是不愿意再審她一樣。
旁邊記錄的何蘇葉也很配合,把手里鋼筆的筆帽合上,也做出不用再記錄的樣子。
“陳隊,白大河那邊交待了。”
這個時候,審訊室外響起了敲門聲,很快吳剛推開門探進來半個身子。
“交待了?那行,那我們就按他說的抓人,我還以為他要繼續嘴硬,沒想到倒是吐的快。”
陳景天像在跟吳剛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不交待也沒有用,咱們之前抓的那人可是見過他的,哪怕他把自己的臉毀了,那也沒用啊,糧店里的人跟他共事了那么多年,還能不知道他長的什么樣?
不說糧店里的那些人,就是這公社上面,知道他長相的也多了去了。”
吳剛一臉輕松的說。
他們倒是輕松了,但是聽了這些話的李大花臉色卻像是死了爹娘一樣。
她知道的那一點公安審訊的方法,也是那時候張大米出事的時候,她在公安局無意中聽說的,真正的技巧,她又哪里真的知道?
所以這會兒也不知道吳剛他們就是在做戲,還以為是真的,而且她覺得吳剛說的話是合情合理的,以前沒有人查就算了,但是現在真的要查,他哪里能躲的過?
“他說了什么?”
李大花忍不住的問,不過吳剛只是瞥了她一眼,并沒有理她。
就是陳景天跟何蘇葉,也已經收好了桌上的東西,準備離開了。
越是不理她,她越是擔心:“你們去哪?你們不能走,我要出去,你們別走。”
剛站起來,因為手被手銬銬在椅子上,她又不得不坐下。
“他說了什么你不用知道,你也別想出去了,你做的事他已經全部交代了。”
看她這樣,吳剛才似不經意的看了她一眼,說道。
聽了這話,李大花呆了一下,隨即看到三人就要走出門去,這才反應過來。
“你們別走,我說,我什么都說,我真的沒有做什么,真的。”
但她越是想說,陳景天他們還就越表現的不想聽了,就見陳景天說:“現在想交待了?晚了,既然白大河已經交待了,你這里的話我們就不用聽了。”
“別走,我真的說,你們問什么我都說,真的,別走。”
“陳隊,要不我們還是聽聽她說什么吧?雖然白大河那邊已經交待了,但也許他會把自己的罪推給李大花呢?
怎么著也是幾個孩子的娘,真要依白大河交待的給她判了,那幾個孩子可能就要沒娘了。”
何蘇葉頓了頓,回頭看了李大花一眼,看似不忍心的說。
“對對對,我還有幾個孩子呢,我還想看著他們長大呢。”
李大花已經哭的眼淚鼻涕一把了。
“行吧行吧,那我就再聽聽,你到底還能說出什么來,不過丑話說在前面,你要是還跟剛剛一樣,那就不要怪我們不再給你問話,到時候給你判什么刑,也就由不得你說了算了。”
陳景天這話當然是嚇唬她的,真的什么證據都沒有,只有張小樹那么一個小孩的兩句話,他們還真的沒辦法給她判什么刑。
但是李大花不知道啊,現在只想著把自己知道的,做過的說出來,唯恐說的不仔細,就讓孫長風把罪推給她。
別看跟孫長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還生了兩個孩子,但是要說感情,那是真的沒有。
“領導,你們放心吧,我真的不會隱瞞的,真的會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兩人跟吳剛對視了一眼,吳剛眼含笑意的出去了,他們又轉頭坐回了審訊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