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你在外面看到過他?”
陳景天他們還沒有說話,朱宏遠就看向了他問。
“恩,對,有十來天了,當時傍晚,我看到他扶著一個青年,我就想著那可能是他們廠里的工人,回去還跟紅茵說大同助人為樂呢。”
這當然不是全部的實話,在面粉廠上班的人都是穿著工服的,現在大家都以工人為榮,穿著工服走在外面,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羨慕。
而那天李大同扶著的那個人沒有穿工服不說,身體看著還不太好的樣子,他是怕李大同太有善心,在外面做出什么事,會牽連到朱宏遠夫妻。
別的還好說,但是要讓朱宏遠夫妻費心,他就有話說了,因為每次這里有什么事的時候,朱紅茵都得操心,用她的話說,家里只有爹娘和妹妹了,又是老又是弱的,她不操心誰操心?
所以在看到的當天,他回家后就跟朱紅茵說了。
倒是沒有把他的那點小心思說出來,只是讓她回娘家的時候提一提,讓李大同下班了不要老是在外面亂逛,回家里幫下忙也是好的。
哪怕是家里不需要他干什么活,忙了一天時間了,到家里休息一下也行啊。
不過朱紅茵卻并沒有放在心上,她對于娘家的事,比孫曲江這個做女婿的要知道的多,自然也知道李大同的心結。
若是孫曲江在外邊看到李大同跟一個女人肢體親密,那她肯定比誰都急,但只是扶了一個身體看著不太好的青年,她覺得也沒有什么好在意的。
“同志,那個被李大同扶著的人長什么樣,你有沒有看到?”
何蘇葉問。
“這個,我也沒有看清他的臉,當時離的有些遠不說,他還是低著頭的,很瘦,高的話,應該到大同的耳朵那里,身上穿的衣服也補了好些補丁,看著家里條件應該不太好。”
何蘇葉想了想,把記錄本翻到一張空白的頁,幾筆在上面就勾勒出一個瘦弱男子的側影。
正是昨天她就畫過的,面粉廠里工人說的那個李大同表弟,昨天已經畫過了,所以今天再畫,就快了很多。
“你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孫曲江伸頭看過去,又想了想,這才不確定的說:“看著有些像,時間有些長,我也記不清楚了。”
他也怕給了公安錯誤的消息,所以不敢說死了。
“那你是在哪里看到他們的?”
“就是在南平街那里,看他們要去的方向,是往7號或者8號胡同那里走,再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里看到了迷茫,兩人對康寧區這里都不了解,所以對于這個南平街在哪里,兩人也不知道。
孫曲江也看出來了,所以說的更詳細了一些:“南平街在正和街的后面,那條街不大,還偏僻。也是因為那天我去探望一個朋友,正好從那里走,平時的話我也走不到那邊的。”
雖然他解釋了,但是兩人還是兩眼一抹黑,陳景天直接說:“能不能麻煩同志等下帶我們去一趟?”
“啊?哦,沒問題,我帶你們去。”
孫曲江點頭,既然他說出來,就做好了帶人去的打算。
“吱呀……”
本來虛掩的院門又被推開,從外面進來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男孩大一些,看著有十二三歲的樣子,女孩子的年紀小些,也就八九歲的樣子。
“小軍,巧秀回來了,東西買了嗎?”
“買了,哥哥帶我買了本子和筆,還買了冰棍,我們吃了。
不過我們買了桔子水,買了三瓶呢,等會給爺爺你們喝。”
說著,巧秀還不好意思,不是他們不想給家里的長輩帶,而是供銷社離的有些遠,他們要是想把冰棍帶回來,就要拿著暖水瓶,把冰棍放進暖水瓶里才行,不然的話,不等著回來就要化掉了。
至于說買三瓶桔子水,就是這樣,小姑娘還把自已的藏房錢都拿出來了,想要再多那是沒了。
她當時想的是,雖然一人不能分一瓶,但可以倒進碗里,一人也能分不少。
只是當時卻沒有想到,家里會又多了兩個人,小姑娘算著,本來還能一人分半碗呢,現在得再勻出兩份,那不是更少了?
話說完,巧秀偷偷的看著旁邊坐著的陳景天跟何蘇葉,對于這幾天家里發生的事,她也是懂的,爸爸好幾天都沒有回來了,媽媽一直在哭,他們都說爸爸死了,在上班的時候被炸死了。
八九歲的孩子,對死亡還只是半懂不懂,再有她跟李大同這個當爹的并不是那么親近,所以要說因為爸爸的死傷心,在巧秀這里還真的沒有多少。
她的不安都來自于媽媽的哭泣,還有爺奶的嘆氣。
前面的兩個晚上,她都是陪著媽媽睡的,晚上被媽媽的哭聲吵醒,她不敢出聲,只能默默的抱住媽媽,想把自已的力氣傳送給她。
之前家里也來過陌生人,不過因為當時來的人,都是穿制服的,她能一眼看出來是公安。
但是現在家里坐著的這兩人,她以前都沒有見過,也沒有見兩人穿警服,小姑娘眼睛骨碌碌的轉,想著他們是不是面粉廠的領導,是因為爸爸的事來的?
何蘇葉任小姑娘打量,這一看就是一個機靈又懂事的女孩。
朱宏遠也看到了孫女在觀察兩位公安同志,對她說:“巧秀,這兩位是公安同志,來問一些事情。”
從朱巧秀小的時候,家里有什么事,他就不隱瞞她,也是覺得孩子要從小教育。
想著家里以后只有她一個人,哪怕是招贅,也得讓她自已立起來,不能像她媽那性子一樣。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朱蘭英還有他們兩個老的做后盾,但是巧秀卻沒有一心為她著想的父母。
能想通看透這一點,朱宏遠也是很厲害了。
“公安叔叔好,公安姐姐好。”
朱巧秀是很有禮貌的小孩,朱宏遠給她介紹了,她就跟兩人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