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青年下鄉的情況說起來,是從五五年的時候就有了,不過一開始都是小打小鬧,去的地方也大多是東北,西北,西南這些偏遠的地方。
真正大規模號召知識青年到農村去勞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是從六八六九年的時候開始的,幾百萬的初高中畢業生扛著鍋碗瓢盆,坐上綠皮車,晃晃悠悠奔向邊疆,南方知青砍橡膠,北方知青開荒。
他們加入生產隊,插隊落戶,跟著社員下地,拿起鋤頭鐮刀,學犁地插秧,修水渠建路。
而能在六八年來民安縣這邊的,一般都是家里有點能量或者有關系的,這才能把孩子送到這里來,相比較于邊疆的惡劣環境,這里可以說是非常好了。
陳景天看到冊子上記錄著,在六八年的時候,前進大隊來了七個知青,楊樹大隊分了一個男知青,這個男知青在來的第二年就娶了村里的女孩,真正的落戶在了村里。
之后的幾年里,陸陸續續來的知青更多了,分到楊樹大隊的知青也更多,最多的一年,楊樹大隊一次性被分了7個知青,但是從記錄上看,這些知青能長期留在知青點的人真的不多,極少數因病回城的,大多數都在村里婚嫁了。
而這八年之間,因病因傷去世的竟然有五個,其中四個都是女知青,而這五個人里,最近最近兩年里就有兩個,看時間,每年有一個,另外還有一個失蹤的。
“這個失蹤的是怎么回事?”
他們這里并不是山區,一個好好的人不遇到什么意外,想要失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不用說這些女知青,他們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般都不會單獨行動,有什么也會和其他知青一起。
在這樣的情況下,人還失蹤了,就很不正常。
李主任本來想給陳景天介紹的,不過他自已看冊子看的認真,他也就沒有再多話,現在看他問起,李主任只想了一瞬,就知道他問的是誰了。
來前進公社的知青雖然多,但是就這么莫名失蹤找不到的人,還真的是就這一例。
本來他還想著陳景天會問那些因為各種原因死亡的,卻不想他會先問這一個。
“這個知青我還記得,是去年那批來下鄉的知青,之前幾年來的知青都不多了,但是去年又突然來了一大批,每個大隊都分了五六個。
當時因為這些知青的分配,我們也頭疼的很,沒辦法只能按照以前的老方法,還是讓各村的大隊長來抓鬮,當時分到楊樹大隊的是5個人。
也是他的手氣差,五個人里有四個都是女娃,其中有兩個一看就不能干活的樣子。
我本來還以為楊福安會鬧呢,結果他啥也沒說,就那么認下來了。
其中就有這個李小余的女知青,當時他們到的時候,我正好在,看到站在楊福安旁邊的幾個人,我自已都頭疼,都想著是不是給他調一調。
結果他自已說不用,自已手氣不好也怨不到其他人。
他自已都認了,我還能怎么辦?就隨他了唄。
然后還不到三個月,他就來知青點匯報,說李小余逃跑了。”
李主任抹了一把臉,忍不住拿過剛剛掐滅的煙又重新點上,狠狠吸了一口這才繼續說:“因為這事兒,那時候我們沒少忙,聯系了不少人,但是都沒有找到人,本來是要按照私逃報上去的。
但是,這說起來也是我的錯,是我想著那女孩瘦瘦小小的,別的知青來的時候都扛著大包小包,只有她,扛了一個不大的包就來了,看著家里情況就不好。
我們也聯系過她家里,聽說親娘已經沒了,她爹又娶了后娘,在家里的時候肯定過的不好,我們聯系上他們的時候,她那個爹還說她走的時候都已經說過了,死在外面都不會再回那個家,讓我們不要再聯系他。
我想著這么一個女孩,應該不會跑回城的,但是最后我們也確實沒有找到她,也只得報了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