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陸沉的兄長來了南陽州府境內。
每個人心里都有著不同的疑問。
唯有一個想法是共同的。
那就是盡快回到清水縣。
世子爺來之前,肯定知曉他們的地址。
勢必會去清水縣,通過羅縣令很輕易就能進入柳宅。
做小弟和弟媳的,怎能不早些回去恭迎兄長不遠千里而來?
于是他們又加快了行程。
夜里依舊停歇,白日里卻是加快了車速。
說什么前人栽樹后人乘涼?
十年太久、只爭朝夕。
倒還不如修路,至少回報來的更快。
去往南嶺境內時,他們因為修路耽擱了不少時間。
這次回程,這條官道上就好走多了。
省去修路的功夫,先前用了十幾天的路途。
如今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時間,就到了曾經停放車輛的山坳處。
此時正值晌午,炙熱的太陽烘烤著大地。
將昨晚那場雨留下的潮濕悉數曬干。
三輛走鏢車停在山坳里的空曠處。
十幾個人下了車,站在走鏢車旁邊安排接下來的事。
陸沉對身邊的流云說道。
“流云,你先回縣衙,告訴你家主子,城外來了一批難民,這事得由他這個縣令大人來負責安置。”
流云拱手抱拳,低頭肅穆的答道。
“屬下得令。”
陸沉勾唇一笑,拍了拍流云的肩膀。
“行了,哪有一仆侍二主的道理?回到你主子身邊,就當做回自已的本分,不用再聽命于我。”
流云輕輕點頭,轉身離開。
這時王伯也在和陳二爺說著話。
“二爺,讓你們扮做難民也是情非得已,唯有這樣,你們才能重新獲得合法身份。”
陳二爺感激的看向王伯。
“王大哥,我們能絕地逢生已是萬幸,全靠你們的仗義相助。”
“即便是難民,也好過流放犯人的身份......”
“陳某銘記于心,只待來日方長,有機會定當......”
陳二爺啞了口。
以后——怕是也沒能力來回報此等大恩大德。
陸沉走過來安慰他道。
“舅父,您都說來日方長了,咱們都是親人,本就該相互幫助。”
“從這里到清水縣還有一段路程,你們這就去后車廂換上破舊的衣服,扮做難民去往清水縣。”
陳二爺點點頭,欣慰的笑道。
“沉兒,等安定了,舅父帶著你表哥表妹去看看你和月紅的孩子。”
“還有你岳父一家,也是要去拜訪表達感謝。”
說罷就和堂五叔一起去了走鏢車的后車廂。
蕭鶴走到陸沉身邊。
“大哥,縣衙里也沒有暫住的地方吧?總不能讓陳家三十號人住進大牢吧?”
“不如我隨他們一起,與羅縣令說清楚后,安排他們先在我那幾家茶樓住下。”
“辦理流民編戶,安排住宅那些事宜可以慢慢來。”
陸沉思索片刻,點頭應道。
“如此甚好,你和四大保鏢一起跟著他們吧!”
“這里雖然已經距離清水縣不遠,但也不能確保就沒有匪人作亂,有你們跟著我也放心些。”
“你隨他們一起,跟羅縣令把情況說明白,就說這是我的意思。”
“茶樓是你的產業,先安置他們住下。”
“后續等身份落實了再做其他打算,這期間的費用自有我來出。”
“大哥,我辦事你只管放心,我定會安排妥當,讓陳家眾人有個安穩的住處。”
蕭鶴拍了拍胸脯,繼而又道。
“還有大哥你莫要說這種見外的話了,我蕭鶴說過要跟隨大哥,可不是為了錢財,那是不甘平庸的追求。”
王伯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
“蕭鶴啊,你這心是好的,那你說說怎樣才不算平庸?難不成你要造反,掀了這大齊國的軒轅皇朝?”
蕭鶴聽到王伯這話,倒吸了一口涼氣。
“干爹您果然不愧是我干爹,我可沒敢往這方面想。”
“我就是覺得男人志在四方,怎能偏居一隅?”
“就如這次,我不跟著走一趟,怎知還有這般凄慘的人間疾苦。”
“以前我在清水縣,家里的產業被仇老賊惦記上,我姐不得不賤賣產業,嫁去老吉縣。”
“那時我就想拉起一幫兄弟們來對抗仇老賊。”
“只是我那些兄弟們沒有高強的武藝,且還需要養家糊口,不得不去干一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自從仇老賊被你們緝拿伏法后,我們都想重新好好做人。”
蕭鶴這一番話也讓月初感觸頗深。
他在鄉下的十幾年,所見所聞都是村里地頭的雞零狗碎。
今日這家為一塊菜園子的邊角發生爭執、大打出手。
明日又為交不上稅糧充滿絕望.....
月初感慨道。
“我以前在鄉下,看到的都是周邊的人和事,眼界狹隘得很。”
“后來跟著師父到處長見識,才發現這世間還有這么多需要去了解、去幫助的人和事。“
“就像這次,我們能幫陳二爺他們擺脫困境,我覺得很有意義。”
陸沉聽著眾人的話,心中也有所觸動。
“大家都有自已的經歷和感悟。咱們每個人都有自已要走的路,也都在不斷成長。”
“你們有志向是好事,但也得小心謹慎,不能出了差錯。”
眾人紛紛點頭。
此時,太陽依舊高懸,熱氣蒸騰。
后車廂里,女人們已經換好了衣服,下車前紛紛和月紅、暗香說再見。
陳芝蘭陳佳怡姐妹倆換上了在島上時的衣服。
這衣服干活時弄臟了,劃破了。
但因為是姑母臨別時相送的情義,她們舍不得丟。
陳佳怡衣袖處破了一個大口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膚。
月紅要拿針線幫她補一下,陳佳怡一點不在意的搖搖頭。
“無礙的,表嫂,這樣更像難民些,等安定下來,再補不遲。”
陳佳怡俏皮一笑,又看向暗香。
“暗香姐,多虧了你們一路照顧,等有機會,我們定要好好答謝你們。”
暗香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佳佳,說什么答謝的話。到了城里,一切聽安排,莫要害怕。”
陳芝蘭也走近一步,拉著月紅的手,感激地說。
“表嫂,你和表哥對我們恩重如山。等我們有了安身之所,一定請你們去家里坐坐。”
月紅溫柔地笑笑。
“你們能好好的就行,清水縣也不算大,你們初來乍到,需要有銀錢傍身。”
說著就遞來一個包袱。
這是她一早就準備好的,里面有散碎銀子、銅板、還有幾張百兩銀票。
國公夫人寄來的五萬兩外加先前的一萬兩銀票,月紅和陸沉從未動用過。
拿出五百兩送給國公夫人的娘家人,也算月紅幫著國公夫人盡一份親人的心意。
陳芝蘭剛要推辭,月紅就走向了另一位年輕婦人。
這時,已經下了車的堂五叔催促著大家道。
“大伙都準備好了嗎,咱們該出發了。”
“來了來了。”
陳家姐妹倆應了一聲,眾人和月紅、暗香再次道別。
隨后就下了車,跟著陳二爺、堂五叔等人朝著清水縣城的方向走去。
看著他們漸行漸遠,月紅一聲嘆息,喃喃輕語。
“無論命運是否待你溫柔,請堅持住你的善良,因為好運會與你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