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心思急轉,很快又有了想法,欠身說道。
“陛下圣明。那刑部員外郎可堪此任。”
“他曾隨巡案御史去過西北,熟悉當地風俗民情,且行事果決。”
“若派他去協調軍、政事務,定能事半功倍。”
老丞相聽聞,也點頭稱是。
“刑部員外郎確有能力,且年輕有干勁,若能擔此重任,或許會有新的氣象。”
文德帝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的御案上,目光掃視眾人。
一時間,御書房里陷入沉默。
幾位大臣不知陛下又在打著什么壞主意,趕緊端正坐姿,一個個噤若寒蟬。
片刻后,只聽文德帝緩緩道來。
“諸位愛卿,想必你們都清楚,曾經的鎮國公府是世襲傳承的勛貴家族。”
“鎮國公府的世子是鎮國大將軍的嫡長子陸承祖。”
“而今鎮國公爺仙逝,該當由陸承祖這個世子來承襲國公爺的爵位。”
幾名內閣大臣聞聽此言險些被一口咖啡給嗆噴。
其中一位閣老趕忙起身作揖道。
“陛下,切莫如此,先不論一門兩公前所未有,鎮國公府的爵位也是降爵傳襲。”
“若是讓陸世子再承襲國公之位,于祖制不合啊!”
文德帝神色未變,不緊不慢的道。
“朕自然知曉祖制。只是鎮國大將軍于國之貢獻,諸位也都看在眼里。”
“西北戰事未平,正需穩定軍心。”
“若能讓鎮國大將軍的嫡長子延續祖上榮光,對軍中將士也是一種激勵。”
眾臣無言以對,陛下這話是不是有些牽強?
陸世子是否承襲爵位,與軍中將士們有一兩銀子的干系嗎?
別的不說,鎮國大將軍的三子陸沉已經冊封一品齊國公了。
這還不夠激勵將士們?
文德帝頓了頓,繼續說道。
“一門兩公......自是不可能,朕是打算冊封陸世子為永裕侯。”
“此次就派陸承祖去往永裕關,負責協調事務。”
“鎮國大將軍葬身于西北邊境,而這永裕關,便是西北邊境最后一座城池。”
“陸承祖作為鎮國大將軍的嫡長子,定能繼承其父之志,全力輔助軍營糧草調度。”
原來是封侯啊?幾位閣老想想又能接受了。
大齊國五等爵制,(公、侯、伯、子、男)。
鎮國公的嫡長子冊封為侯爵確實是降爵承襲了。
回想當初陛下一心要給陸沉冊封齊國公時,他們一眾老臣吹胡子瞪眼睛不也沒能攔住。
罷了罷了,世子本就該繼承爵位。
鎮國大將軍一生為國為民,最后遭奸佞小人暗害。
如今洗清鎮國大將軍莫須有的瀆職罪名,朝廷確實該補償陸家。
順水推舟不費力,精明的老丞相率先起身支持。
“陛下圣明,陸承祖年少有為,他帶隊去南方興建水利事宜就做的基礎扎實,款項賬目條理分明。”
“此去永裕關定能有所作為。且永裕關至關重要,正需這樣有勇有謀又身負家國大義之人前去統籌調度。”
其余大臣見狀,也紛紛表態支持。
陸沉也不例外。
只不過,今日之事,陛下并未提前與他私談。
更別說兄長眼下毫不知情,也不知他得知后是喜是憂。
文德帝從陸沉臉上看不出端倪。
他再次開口。
“有諸位愛卿的支持,朕便放心了。陸愛卿,你意下如何?”
陸沉恭敬地抱拳。
“陛下隆恩,臣感激不盡。臣相信兄長能明白身上的責任,他定會在永裕關恪盡職守,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文德帝微微頷首,正了正神色,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如此便好,陸愛卿回府后轉告陸世子,讓他參與明日早朝。”
“朕會在朝堂之上冊封陸承祖為永裕侯,其官職亦是正二品節度使,且派他盡快去往永裕關統轄邊防。”
“節度使到了永裕關,除了不得干預軍事,當地駐軍與官員皆要聽從他的調遣,若有違抗者,軍法處置。”
“臣遵旨。”
陸沉作揖行禮,恭敬領命。
接下來,文德帝又對戶部尚書道。
“糧草供應要優先保障永裕關,不可有絲毫懈怠。”
戶部尚書忙不迭地應下。
隨后,文德帝神色莊重,目光掃過諸位大臣,語重心長地說道。
“朕今日要再次強調,鎮國大將軍所背負的瀆職罪名,純屬小人構陷。”
“那等奸佞之徒為一已私利,蒙蔽圣聽,使得忠良蒙冤。”
“幸得真相大白,還鎮國大將軍一個清白。”
“陸家男兒無端下獄數月,遭受了諸多苦難。”
“朕心中實感愧疚,為補償陸家所受的委屈與磨難,朕特允諾,陸家諸位男兒可自由選擇前往任何官衙謀職。”
“無論他們身在何處,只要是盡責為朝廷辦事,為百姓謀福,朕都會看在眼里。”
“朝廷也會給予他們應有的支持與信任。”
“諸位愛卿,你們也要多多關照陸家后人,讓他們感受到朝廷的誠意與關懷。”
“大家齊心協力,共保我朝江山穩固,百姓安居樂業。”
眾人俯首,齊聲回應。
“陛下圣明!”
幾位老臣抬頭看向這位年輕的帝王時,心下都在感嘆。
先帝多疑且無為,總算選對了下一任帝王。
這位年輕帝王雖登基未久,卻已顯露出非凡的睿智與胸懷。
~~
此番議事,陸沉感覺自已就像一個旁觀者。
親眼目睹文德帝怎樣漫不經心落實他的想法。
老臣們告退后,御書房里便只剩下他們表兄弟二人。
陸沉走到御案邊,敲了敲書案。
“陛下,我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您對陸家是不是太親厚了些?”
“這樣做就不擔心引起朝中官員不滿?”
文德帝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輕笑一聲。
“陸沉,你我從小一起長大,陸家對朕的支持和忠心,朕怎會不知。”
“舅父含冤而死,陸家也跟著蒙羞,如今真相大白,朕自然要補償陸家。”
“再者,如今西北戰事還沒有軍報傳回朝廷。”
“那邊情況不明,朕自然要派最信任的人過去。”
“朕登基不久,需要著手的政務繁多,哪有精力去考察不了解的人?”
“不用朕信得過的人,難道要在大事上測試其他人的忠心與能力?”
陸沉微微皺眉。
“話雖如此,但朝中難免會有官員認為陛下偏袒陸家。”
“心懷不滿之下,怕是不會盡心盡力的為陛下辦事。”
文德帝坐直身子,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表弟許是不知,朝中大臣們的心思都轉移到朕的后宮了。”
“別看后宮暫時沒有朕的妃嬪,可前來給太皇太后、兩宮太后請安的名門貴女還真不少。”
“如今還是國喪初年,她們就涂脂抹粉,簪釵環佩,意圖引起朕的注意,這等行徑實在讓朕生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