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柳宅回來,兩邊都在忙著給府中過年前諸多事宜。
僅隔了一天,就迎來了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闔府歡,陸家三房自然簇擁著老夫人齊聚一堂。
過年總得有些過年的喜慶,皇帝也沒有批準齊國公府在家丁憂。
陸家的主子們身穿華衣錦服,相互之間噓寒問暖,談笑晏晏。
小廝丫鬟們換了新衣,滿臉微笑穿梭于正廳。
將一道道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菜肴端上圓桌。
整個正廳張燈結彩。
被燭光映的橙黃的燈籠映照著眾人的臉龐,處處都彌漫著喜慶祥和的氣息。
陸沉身為家主端坐在主位上,身著一襲紫袍,上面繡著金色的云紋圖案,顯得尊貴又威嚴。
他站起身微微壓手,示意眾人安靜。
大廳里安靜下來后,才朗聲道。
“今日大年三十,闔家團圓,實乃幸事。”
“過去一年,咱們陸家歷經了大起大落,甚至一度險些分崩離析。”
“但總歸是平安度過、一家子又團聚在了一起。”
“新的一年,愿咱們陸家越發興旺!枝繁葉茂。”
言罷,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眾人紛紛響應,舉杯共飲,歡聲笑語回蕩在正廳之中。
國公夫人隨后起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家主說得是,過去一年多虧了家主和少夫人共同操持,咱們陸家才能得以安穩。”
“新的一年,也盼著諸位親人們身體康健,咱們繼續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月紅趕忙起身,和陸沉一道,陪同眾人舉杯共飲。
一杯飲盡,二房的陸二爺也站起身來,拱手道。
“大嫂說得極是,新的一年,我們定當在官衙里為朝廷盡心做事,為咱們陸家添磚加瓦。”
他身著藍色錦袍,意氣風發,眼神中滿是重拾的自信。
眾人紛紛起身,說著慶賀的話語,對來年表達著自已的期許與愿景。
老夫人以茶代酒,滿臉都是慈祥的笑容看著廳內的兒孫們。
長輩們帶了頭,月紅也端著酒杯起身。
“承蒙諸位長輩和兄弟姐妹的扶持與關愛。”
“新的一年,愿咱們陸家親人間情誼更篤,攜手共迎風雨。”
“我也會和夫君一道,為咱們這大家庭的興盛竭盡全力。”
言罷,她舉起酒杯,在座的堂兄弟姐妹們皆起身回應。
“少夫人賢德,有你與家主齊心操持,陸家定能蒸蒸日上。”
這話情真意切,大家一同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正廳里氣氛愈發熱烈,笑聲、祝福聲交織,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對新一年的美好憧憬。
月紅坐下后,陸沉拉過她的手,關切地說。
“夫人,這果酒后勁十足,莫要多飲,一會咱們還得去祠堂祭祖。”
月紅臉上掛著淡淡的紅暈,笑著擺了擺手。
“夫君放心,我心里有數。祭祖這么重要的事,我斷不會誤了。”
“況且我也想借著這喜慶勁兒,測試一下自已的酒量。”
“省得下次有人邀我玩曲水流觴的時候,我無法確定自已酒量好不好。”
陸沉聽后啞然失笑。
“夫人莫不是要跟別人比拼酒量,如果是這樣,那你下次去玩曲水流觴的時候,帶上我可好?為夫可以代你喝。”
月紅聽到他這話也想笑。
“陸大人平日里那么忙,哪有空參與女子間的游戲?叫上你還不如帶上妹妹呢!”
說著,月紅的視線在酒席上尋找。
她看到了陸家各房或嫡出或庶出的姐妹們,也看到了跟姐妹們同桌而坐的陳佳怡。
獨獨沒有看到暗香。
這才想起暗香今天去柳宅吃團圓飯去了。
暗香在齊國公府掛著二小姐的稱謂,但她的戶籍在王伯和喬氏的名下。
是以,大過年的,她也回去柳宅陪父母過年去啦!
月紅不甚在意。
姐妹情也是一樣,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這時二房三房的堂兄弟過來給陸沉和月紅敬酒。
陸沉阻止了月紅繼續喝酒,言稱都由他來代勞。
談笑間,陸沉一杯一杯的干,不知不覺就喝到了宴席散場的時候。
陸沉站起身,略微抬高了聲音道。
“族老,時辰也不早了,咱們這便去祠堂祭祖,祈愿新的一年祖宗庇佑,陸家順遂。”
族老在酒席上并沒有喝酒,他站起身來,陸二爺趕緊給他遞來隨身拐杖。
“行,咱們這時就去祠堂祭祖。”
隨著族老蒼老的聲音響起,眾人紛紛響應。
在陸沉和族老的帶領下,大家有序地前往祠堂。
祠堂里,燭火搖曳,香煙裊裊。
陸沉率先上前,恭敬地焚香叩拜。
他神情肅穆,目光虔誠的看著父親的牌位。
鎮國大將軍的牌位,陸家祠廟里面自然擺有。
另外還有一個陛下追封鎮國大將軍為忠武英烈王的牌位,擺去了皇家太廟,每日供奉香火。
陸沉此時感慨頗多,好似能在這祠堂里向父親轉述當前的局勢那般。
他沉重的哀思。
“父親大人在上,您鎮守多年的西北營地,不久前遭到北帝國鐵騎軍的踐踏,營地失守。”
“我軍傷亡慘重,折損了八萬余人,副將周平帶兵迎敵,最終為國捐軀。”
“兵士們退至永裕關嚴防死守,關外百姓躲避戰亂,流離失所。”
“兒子雖沒能親赴戰場,但也派了無敵和月初兩個年輕戰士,駕駛著新型戰車,去往西北邊境。”
“此番戰役,由您曾經麾下的李信將軍指揮,新的戰術與先進的裝備相配合,盼著能盡快扭轉戰局。”
“父親,您一生為國盡忠,守護西北安寧,如今情況危急。”
“兒子在你靈前立誓,定要傾盡全力,支援前線。”
“倘若邊境戰事依舊嚴峻,兒子愿親自披掛上陣,與李信將軍一同并肩作戰,保我大齊疆土,護一方百姓。”
陸沉言罷,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上與地面相觸,發出沉悶的聲響。
月紅站在一旁,看著陸沉的模樣,心下也是認同---侵略者,雖遠必誅。
她走上前,輕輕握住陸沉的手,無聲地給予他支持。
此時,祠堂里的眾人皆被陸沉這番誓言所震撼。
族老微微點頭,神情莊重地誦讀著祭文。
那抑揚頓挫的聲音在祠堂中回蕩,仿佛帶著歲月的厚重與傳承。
小輩們依次上前,按照長幼順序焚香叩首。
他們的臉上滿是誠摯與敬畏,傳承著陸家世代的家風與信仰。
柳宅這邊就更接地氣了。
一大家子圍坐在一起吃著團圓飯,歡聲笑語間其樂融融。
暗香還從喬氏口中得知了柳宅府中下人婚配的消息。
身為奴籍,婚書都不用領,擺個桌席鉆進同一個被窩就算兩口子了。
三綱五常約束最深的反而是那些有身份地位的貴人們。
聽說那個大壯和春嫂結為了一對夫妻。
大壯就是那個口吃的厲害的趕馬的漢子,三十好幾的人了,從沒有過婆娘。
聽說主家愿意給他們續長久的賣身契,他們忙不迭地答應。
就怕這么好的主家說不要就不要他們了。
唉!千百年來都是如此。
太陽普照的地方也有陰影啊!
總有人想要活著,還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能有一個不錯的安身之所,他們就很滿足了。
何況柳宅上下都是和善之人,這些仆從們愿意留在柳宅里經歷生生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