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整整數日的大雪在太陽初升時停下,將天地染成素裹銀輝,又在太陽灼熱的氣息之下緩緩融化。
早早就到訓練場的眾人,此刻睜著大眼,一錯不錯看著門口。
原本正在對練的柱們和孩子們皆愣愣的停下動作,凝視著走進來的兩道人影。
那道赤色的身影在白茫茫中如此灼灼,雖依舊如往常般淡漠平靜,面無表情,可耳畔的日月花札卻雀躍的一晃一晃,亦步亦趨的跟在身旁人身邊。
而在他的身旁,赫然是多日未曾出現的繼國嚴勝。
眾人呆呆的看著兩人走進訓練場,又看著嚴勝似是同緣一說了什么話。
然后眾人就瞧見那個天下無敵又穩重寡言的緣一大人似是委屈的勾住嚴勝大人的小拇指,輕輕晃了晃。
嚴勝面色不變,不知說了什么做了什么,緣一大人的耳朵便剎那間紅透,乖巧的點了點頭,旋即注視著嚴勝的背影,看著兄長走向了孩子們,才扭頭朝他們走來。
緣一走到兵器架前,伸出手,注視著自已的掌心,仿佛還殘留著兄長方才安撫他時,輕輕用指腹蹭了蹭他掌心的溫度,冰冰涼涼又軟軟的。
緣一忍不住美滋滋笑了一下,方才換了只手,拿起木劍。
一轉過身,就見對面九人瞪大了眼睛在他身上掃描。
緣一淡漠道:“開始吧,誰先。”
九人剎那間圍了過來,連義勇都從最邊緣湊了過來。
宇髄天元率先開口:“弟弟醬,莫非哥哥大人竟是如此華麗的和你華麗的重歸于好了?”
緣一瞥了他一眼,蹙眉道:“我與兄長間,心從未分離,何來重歸于好之說?”
音柱也不惱,看著他挑眉,嘖嘖稱奇。
煉獄杏壽郎抱臂大笑:“嚴勝大人看樣子狀態不錯啊!”
緣一贊同的點點頭:“兄長大人向來這般矜貴自持,氣勢磅礴。”
貓頭鷹眨了眨眼,他怎么感覺好像和緣一大人說話不是一個意思。
不死川實彌抱著胳膊,砸了下嘴:“看起來是沒事了,先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害的老子......”他住了口,別過了頭。
緣一沖眾人微微頷首:“是我沉溺已身,讓各位掛心了。”
甘露寺迷離雙手捧臉,眼圈發紅,哇了一聲:“太好了!雖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嚴勝大人出來了就太好了,剛剛對緣一大人您好溫柔哦!”
緣一猛地看向她,鄭重點頭:“不錯,兄長大人確實如此疼愛我。”
蜜璃:“啊?啊咧?”
無一郎聽不下去了,抬頭看向天空。
哥哥說的沒錯,叔祖果然就是一頭熊,完全沒救了。
另一邊的嚴勝操持著孩子們的訓練,倒是沒人敢在他面前開口,十分認真的接受嚴勝大人隔了許久的指導。
休息途中,倒是他向炭治郎開了口。
昨日嚴勝與緣一講完話語,兩人緊緊相擁,剛平復些許澎湃的心緒,便聽見院門口有人呼喚。
兩人出去一看,便見炭治郎手里牽著禰豆子,而禰豆子手里握著日輪籠,籠里的無慘躺在籠子里裝死。
炭治郎沖他不停鞠躬,說在路上的時候看見無慘正用四條腿踩籠子,在雪地里哼哧哼哧的滾動。
他下意識以為是無慘趁人不注意逃出來了,便拎著籠子送回來了。
途中禰豆子拿著籠子,一直在不停往籠子里塞雪還晃籠子玩,還沖無慘嗷嗷嗚嗚的齜牙。
炭治郎不好意思道:“一開始鬼舞辻無慘還一直在罵人,他就這樣躺著不說話了,可能是暈了......”
嚴勝寬慰了一下炭治郎,將籠子接了過來。
在炭治郎牽著妹妹準備朝兩人告別時,嚴勝喊住了他,他看著面前這個額上有疤的孩子,問了一句為什么。
炭治郎一愣,旋即明白了意思,他笑道:“因為大雪停了,不知道太陽什么時候會出來,所以我趕緊把鬼舞辻無慘給您送回來了。”
嚴勝沉默了一瞬。
這個孩子,果然知道啊。
鼻子如此靈敏的孩子,知道那夜他對眾柱說的‘無慘殺不掉’是假話,甚至可能敏銳的推斷出了他的性命與無慘的性命相連,可即便如此,也一直沒有拆穿他的謊話。
嚴勝問他,為什么。
炭治郎笑著回答:“因為嚴勝先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啊,您一定有您的理由。”
這個溫柔的孩子牽著他的妹妹,兩個人沖他們招手,旋即轉身離去。
嚴勝沉默的看著那孩子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孩子啊。
嚴勝讓緣一先回里屋,又將無慘送回了柜子里,正當他用布巾仔細擦拭籠子里殘余的雪塊時,先前還裝死的無慘見繼國緣一不在,立刻跳了起來。
無慘兩只小手急急的抓住嚴勝的食指。
“嚴勝!你們兩個講清楚沒有!你想活了沒有?!啊!”
嚴勝一愣,旋即垂下眸,輕輕嗯了一聲。
無慘長舒一口氣,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放回肚子里了,語重心長的罵他。
“一天天的老想著死死死,你是有家室的人!要好好活著!知道沒!你瞧瞧你,讓我為你操了多大的心!”
“.....屬下無言以對。”
無慘苦口婆心的告誡:“別老想著去死,好好活著,做鬼啊要平和,心態開朗一些,你背負著不止一個鬼的命啊,知道嗎。”
“......”
無慘諄諄善誘的說了一大堆,確定面前這人不會突然找死之后,心滿意足的往枕頭上一靠,又順手把柜子里的嚴勝偷出來的絲綢小布巾慵懶的蓋在身上,沖他招招手。
“趕緊回去吧,我要睡了,把柜子鎖好。”
“好。”
“下次別拿青檸味汽水,一天天的就那一個口味,喝的我嘴巴都酸了!”
嚴勝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