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死光了,黑死牟沒有回應,鬼舞辻無慘徹底陷入暴怒。
他受夠了一群螻蟻在他的無限城內,他要將出去將他們盡數殺光。
面前的紙門轟然打開,無慘踏出步伐,旋即僵在原地。
他驚駭欲絕的盯著不遠處的那道身影,眼珠都幾乎突出。
繼國緣一掀起眸,漠然的注視他,手中日輪刀在剎那間變赫。
繼國緣一?
為什么繼國緣一還活著?!
無慘幾乎要尖嘯出聲,他來不及用五個腦子思考,立刻在腦中命令鳴女。
——把黑死牟傳過來!兩個都傳過來!快點把我傳走!鳴女!
沒有回應。
愈史郎面目猙獰,死死控制著鳴女的大腦。
來不及了!
無慘來不及奪回控制權,他必須立刻逃走!
那道身影已掠至身前,帶著毀天滅地的灼赫。
無慘尖嘯出聲,聲音從喉嚨里擠出,破碎。
“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黑死——”
他的聲音再度戛然而止。
他甚至沒反應過來,赫色刀光在瞬間朝他的身軀揮來。
他看不清刀柄,看不清身形,只看見那柄攜著太陽光輝的日輪刀映著無數澄澈通透的冰冷月亮,伴隨著刀柄之上繼國嚴勝四字,朝他的身軀揮下。
視野在旋轉,隨即一步步墜落,最后落到了地上,他看著自已的身軀在無盡的刀光與烈陽火焰中被數千刀砍碎,徹底成了粉末。
一刀?
又是一刀?
掉在地上的碎肉漸漸化為粉塵,他連掙扎著重生或者逃離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甚至沒來得及思考,便在日光與被砍碎的痛苦中化為灰燼。
萬鬼之王在此刻迎來消亡。
鬼王已死,萬鬼滅亡。
愈史郎手下控制的鳴女慘叫一聲,身軀漸漸化作灰燼,整座無限城開始搖晃,屋瓦殘檐從上方簌簌落下,隨著上弦四一起緩慢的崩塌。
磚石如雨般墜落。
無限城徹底迎來崩塌,一切的一切盡數潰散坍塌,月光從無限城崩塌的裂隙間傾泄而下。
嚴勝揮刀的手頓住,停在了原地。
在空曠場地內毫無間隙的月刃在此刻終于停了。
黑死牟看著漸漸消散的左手,平靜的看向自已。
他們都清楚,鬼舞辻無慘死了。
兩個人都很平靜,只是有些遺憾這一戰未能戰至盡頭,卻又因千年來如此暢快的一戰而感到些許喜悅。
虛哭神去緩緩化為灰燼。
黑死牟終于問出口:“緣一在無限城嗎?”
嚴勝頷首:“這一次緣一做的很好。”
黑死牟看了他片刻,有些遲疑也十分不解。
“和緣一......和好了嗎?”
嚴勝頓了一下,莫名耳尖泛起一絲緋意,不知道該怎么朝曾經的自已說出,如今他和緣一的關系,總感覺十分羞恥,只好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黑死牟怔怔的看著他,眨了眨六只眼,又看向了遠方,什么都看不見。
一陣風拂過,吹起他耳邊的發絲,像是輕柔的撫摸他的臉頰。
黑死牟轉回頭,瞇起六只眼,笑了笑。
他什么都沒再說,緩緩閉上了六只眼,平靜的前往地獄,等待自已的萬千刑罰和未來必經之路。
一陣風吹過,將那么高大的人化作的灰燼盡數卷起,卷著那灰燼和那落在地上的斷笛,飄揚在天地之間。
嚴勝怔怔的瞧著那陣風。
八百年前和如今,他死后來的一道風,在此刻壓的他如鯁在喉。
在無限城崩塌的巨響聲中,遠處傳來歡呼聲。
瓦礫徹底塌了,高天之上的圓月漸漸西沉,天際邊那抹紅輝漸漸升起,將天地間的黑暗盡數驅散,以不可阻攔之勢朝那西沉的月亮狂奔而去。
嚴勝瞇著眼看著那抹追逐了一生的太陽,依舊這般刺目,這般耀眼,這般存在于他整個世界。
虛哭神去被他收入身軀之中,嚴勝解開腰上的日輪籠,拿在手里。
太陽光從遠處山脊迅速蔓延而來,直到緩緩朝他而來。
嚴勝垂眸,指尖碰上那蒙著日輪籠的黑布,他頓了一下,旋即緩緩解開打好的死結。
嚴勝有些后悔了。
剛才,該多跟緣一多說會兒話的。
如今他又這樣一聲不吭的就走,也不知道緣一知道后會怎么樣。
.......
罷了,還是不說的好。
嚴勝的手頓了頓,他看了眼天上緩緩攀來的太陽,繼續解開結。
他這幾日跟幾位柱說過的,請他們日后多照顧緣一,緣一雖然能自已生活的很好,可卻不擅長與他人來往。
他也跟廚娘說過,讓她給緣一的飯食要備的更足些。
......不對。
緣一以后無需那般費力的維持他的命了,想來也能恢復正常了。
吃太多對身體也有負擔的。
緣一,要好好的,正常的吃飯。
太陽照射到他身軀時,那道蒙著籠子的黑布被解開,如風中落葉,緩緩飄落。
嚴勝僵住了。
他的手開始發起抖,旋即拿不穩日輪籠。
籠子從他手中滑落,墜在泥土中。
里頭,空無一物。
.......
無慘呢?
為什么不見了?
嚴勝感到身軀一股撕裂般的疼,像是有什么東西被硬生生從他生來便有的骨血里硬生生分離。
他全身都開始發起顫來。
繼國嚴勝猛地回過頭,看著遠處傳來歡呼雀躍聲的地方。
他瘋了一樣的朝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