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鎮。
這是一座四面環山的小鎮。
青山綠水,鳥語花香,倒真像個世外桃源。
小鎮面積并不大,大概也就百來戶人家。
而云大富一家,住在小鎮靠近后山的一處僻靜角落。
與鎮中心那些規整的院落相比,這里顯得格外冷清和不起眼。
那是一個用低矮土坯墻圍起來的小院子。
土墻歷經風雨,表面已經斑駁脫落,露出里面參差不齊的夯土,墻頭上稀稀拉拉地長著些枯黃的雜草。
透過敞開的院門,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地面是夯實的泥土,還算平整,但角落里堆著些散亂的柴火和農具,顯得有些凌亂。
一間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青瓦房坐落在院子中央,瓦片顏色深淺不一,顯然后期修補過多次,屋頂的煙囪靜靜地矗立著,沒有一絲炊煙。
窗戶是舊式的木欞窗,窗紙有些地方已經破損,用些粗糙的麻紙勉強糊著。
屋前的石階邊緣已被磨得圓滑,縫隙里長著幾叢青苔。
這地方給燕傾的第一印象就是破。
云靈兒望著眼前這小破屋,眼里露出懷念之色,當年她就是在這里生活了好長一段時間。
就在這時,屋里傳來了一道刻薄的叫罵聲。
“還錢?還哪門子錢?你又不是不知道俺們一家沒錢!那幾兩銀子你也好意思天天上門來催?跟催命似的!俺看你就是看俺家好欺負!”
“俺家大富馬上就要有出息了!等他回來,別說這幾兩銀子,把你那破鋪子盤下來都夠!現在給俺滾蛋!別杵在這兒礙眼!”
這中氣十足的叫罵聲,正是云靈兒的嬸嬸曹夢佳發出的。
罵聲未落,那扇歪斜的木門“吱呀”一聲被從里面猛地推開,一個滿臉晦氣的中年漢子低著頭,灰頭土臉地快步走了出來,嘴里還無奈地嘟囔著:“真是倒了血霉……碰上這么個潑婦……”
他剛邁出門檻,一抬頭,就猛地愣住了。
只見院門外站著三人。
不,應該是站著兩人,躺著一人。
躺在地上的自然就是云大富,此時面色慘白,還在口吐白沫,顯然沒有緩過來。
中年男子的目光已經被云靈兒完全吸引,先是覺得有些眼熟,仔細端詳了幾秒后,眼睛猛地瞪圓了,嘴巴微張:“你…你…你是…靈兒?!是靈兒那丫頭嗎?!”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眼前這個仙氣飄飄、明媚動人的少女,跟當年那個穿著破舊補丁衣裳的少女,形成了鮮明對比!
要不是這臉蛋還有幾分相似,他根本不敢往這上面想。
云靈兒看到中年男子,臉上浮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張叔,是我,靈兒。好久不見了。”
說著,還不忘給燕傾介紹:“師兄,這位是張叔,當年對我可好了,在我吃不上飯的時候,是他偷偷給我塞零食,塞吃的。”
燕傾聞言,對中年男子笑著點頭道:“張叔好,我是靈兒的師兄,燕傾。”
“你好你好。”
張守之連忙問好,他是開小賣鋪的,南來北往見過不少人,這一看燕傾的氣質就不簡單,自然不敢怠慢。
然后,又小聲埋怨:“靈兒,你這丫頭,你說你現在過得這么好,還回來做什么?要讓那老妖婆見了,又不知做出什么幺蛾子來。”
就在這時,屋里的曹夢佳似乎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誰啊?在俺家門口吵吵嚷嚷的?有沒有素質……”
她的話戛然而止。
當她的目光落在云靈兒身上時,那雙三角眼瞬間瞪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眼前的少女,肌膚勝雪,眉眼如畫,穿著一身料子極好的淡紫色衣裙,裙擺隨風輕揚,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這…這真是當年那個面黃肌瘦、任她打罵的賠錢貨?!
燕傾見狀,便故意大聲說道:“張叔,聽說靈兒她嬸嬸病入膏肓,就快死了,我們啊這是趕回來給她奔喪呢!”
此言一出,曹夢佳那臉就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猛地漲成了豬肝色。
她那雙三角眼瞪得溜圓,幾乎要噴出火來,雙手往腰上一叉,活脫脫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老虎,扯著嗓子就嚎開了:“放你娘的七十二拐彎螺旋屁!哪個天殺的、挨千刀的、爛心肝的在外面造老娘的謠?!你才病入膏肓!你全家都病入膏肓!你祖宗十八代都等著人去奔喪呢!”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娘能吃能睡能罵人,壯實得能一拳打死頭牛!哪個瞎了眼的王八羔子咒我死?!是不是你?張守之!是不是你在外面敗壞老娘名聲?!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缺德貨!”
被無辜波及的張守之臉色一白,連連擺手后退,嘴里嘟囔著“晦氣”,趕緊溜了。
曹夢佳火力全開,又猛地轉向云靈兒,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靈兒啊!我的好侄女!你可算回來了!你看看你帶的這是個什么玩意兒?!一上門就咒你親嬸嬸死啊!這是人干的事嗎?喪良心啊!你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奔喪?!我奔他祖宗的喪!”
她一邊罵,一邊用惡毒的眼神剜著燕傾,仿佛要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燕傾面對這潑婦罵街,非但不惱,反而饒有興致向云靈兒發問:“小丫頭,這就是你嬸嬸?”
曹夢佳見燕傾完全不搭理自已,隨即怒火更熾,唾沫橫飛:“是又咋地!俺就是她嬸嬸!你個小癟犢子……”
“是你媽了個巴子!”
燕傾猛地一聲暴喝,聲音如同炸雷,直接把曹夢佳的污言穢語懟了回去。
蓄力完成,直接開噴!
“老子問你話了嗎你就擱這兒叭叭的?給老子閉上你的糞坑!一張嘴就跟他媽沼氣池炸了似的,臭不可聞!”
曹夢佳被這劈頭蓋臉的怒罵震得懵了一下,她這輩子撒潑打滾無敵手,還沒遇到過上來就這么彪悍的。
燕傾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語速極快,字字帶毒:“瞅瞅你那張逼臉,皺得跟他媽老菊花成精似的!還病重?我重尼瑪了個血痹!看你剛才罵街那勁兒,中氣比他媽拉磨的驢還足!演你媽呢演?棺材板都壓不住你這老妖婆的潑婦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