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的話像冰錐刺來,陸小凡臉色發白,啞口無言。
他的確看不透這謝云的修為,說不定其實力遠在自已之上。
同時,他也開始反思,自已是不是對謝云太過不友好了。
明明都是來解決此事的修士,他似乎因為妒火,有些太主觀了。
謝云眼中戲謔愈濃。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楚瑤忽然抬眼,目光如出鞘寒鋒,冷冷掃向謝云:“我圣宗弟子,輪得到你來評判?”
此言一出。
滿堂皆驚!
謝云的笑容僵在臉上。
陸小凡一臉震驚看向楚瑤。
至于周懷安,眼觀鼻,鼻觀心,把自已當成了透明人。
“修為是水,道心是渠。渠正,滴水可穿石;心歪,洪流亦傾覆。”
楚瑤直視謝云,平靜道:“謝道友,若你真想幫忙,守好你的陣便是。”
言下之意很清楚了。
你管好你自已就是,我的人,輪不到你來逼逼賴賴!
說罷,楚瑤轉身朝屋外走去:“走,陸師弟。”
陸小凡回過神來,心里一暖,他知道楚師姐這是在替他出頭!
這種感覺…還是挺開心的。
等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謝云臉上再次浮現出一抹笑容:“楚瑤么…有意思……你這太陰劍體,我可是喜歡的緊呢。”
……
走到院中。
陸小凡連忙跟上楚瑤的腳步。
“楚師姐,其實這事也怪我,如果不是我先說出那種話,謝道友應該不會言辭如此激烈。”
陸小凡主動承認錯誤。
楚瑤沉默了片刻,說道:“與你無關。”
“這人身上有股讓我很不舒服的氣息,他的目的怕沒有那么簡單。”
陸小凡聞言,若有所思道:“難怪我看到他就一股無名火,原來不是我的問題啊。”
等到出了城主府。
楚瑤卻并未向城西去,而是帶著陸小凡朝東邊走。
“楚師姐,我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陸小凡問。
“先去找個店住下,至于那城西,明日再探。”
楚瑤淡淡說道。
“哦,好。”
陸小凡雖不知為什么,不過卻并未反駁。
“謝云故意跟我提及那老槐巷,大概就是想把我們引過去,我們剛來,人生地不熟,沒必要被人牽著鼻子走,陸師弟,你記住,無論何時,都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楚瑤猶豫了一番,還是將自已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
陸小凡恍然,隨即夸贊道:“楚師姐,還是你想的周到!”
很快。
兩人在霧氣彌漫的街道上拐了個彎,看到一家掛著大紅燈籠、門臉裝飾得頗為艷俗的客棧,招牌上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大字【鴛鴦閣】。
陸小凡沒多想,只覺得這店亮堂,便推門而入。
一股濃烈的暖香混雜著某種說不清的甜膩味道撲面而來。
堂內燈光昏紅,裝飾多用紗幔、紅綢,墻上還掛著些描繪男女親密之事的露骨畫卷。
柜臺后是個涂脂抹粉、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見客上門,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楚瑤驚為天人的容貌和清冷氣質后,笑容頓時變得又熱切又曖昧。
“哎喲喂!歡迎兩位貴人!”
老板娘扭著腰肢迎上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捂著嘴笑:“可是要住店?咱們‘鴛鴦閣’可是云夢城最有名的‘特色’客棧!專為二位這樣的有情人準備!”
她不由分說,熱情地介紹起來:“咱們這兒有‘鴛鴦戲水’房,帶個大浴桶,撒滿花瓣兒!
有‘紅綃帳暖’房,那床又大又軟,帳子都是透光的輕紗!
還有‘顛鸞倒鳳’房,里頭有些助興的小巧機關和玩意兒,保管新鮮刺激!”
她湊近陸小凡,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小哥,看你這娘子冷冰冰的,更得用點心思不是?姐姐這兒有上好的助情酒,還有從番邦傳來的‘逍遙散’,只要一點點,保準讓你這冰美人兒……”
“等等!不是!老板娘你誤會了!”
陸小凡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起來,面紅耳赤,聲音都劈了叉,手忙腳亂地打斷老板娘越來越離譜的推銷:“我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這是我師姐!我們就是……就是來辦事的!普通關系!非常普通!”
他越是著急解釋,越是詞不達意。
老板娘看著他這副窘迫得快要冒煙的模樣,又瞅瞅旁邊楚瑤仿佛置身事外的臉,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玩味,她拖長了調子“哦~”了一聲:“懂~姐姐都懂!‘師姐師弟’嘛,話本里都這么寫!越是說‘普通’,越是不普通!年輕人面皮薄,姐姐明白!”
她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陸小凡,壓低聲音,一副傳授經驗的樣子:“小哥,追這樣的冷美人,就得大膽點!遮遮掩掩反而不美。姐姐這兒的‘鴛鴦戲水’房正合適,氛圍一到,水到渠成!要不……‘紅綃帳暖’也行,那紗帳,朦朧朧的,最有情調!”
“兩間上房,清凈,普通。”
楚瑤聽不下去了,淡淡掃了老板娘一眼。
老板娘被她這眼神凍得一哆嗦,終于意識到這冰美人有些不好惹。
她訕訕地收起那套推銷話術,干咳兩聲:“兩、兩間普通上房是吧?有,有的!天字甲號、乙號,在樓上最東頭,最清凈!”
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找出兩把鑰匙。
楚瑤接過鑰匙,拍下一錠銀子,頭也不回朝樓上走去。
陸小凡連忙跟上。
老板娘看到那錠銀子,立馬眉開眼笑,又看了看兩人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原來是個小白臉啊,還讓自已的好姐姐付錢,嘖,難怪沒給他什么好臉色。”
修仙之人,耳聰目明。
陸小凡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被口水嗆死。
這誤會大了!
于是他連忙追上楚瑤的腳步,小聲道:“楚、楚師姐,下次還是讓我來付錢吧。”
“嗯,好。”
楚瑤應道。
兩人的房間在對門,陸小凡剛一推門進去,就愣在了房門口。
房內燈光曖昧昏紅。
最顯眼的是一張掛著半透明紅紗帳的大圓床,床上撒著花瓣。
墻邊擺著個異常寬大的木浴桶,旁邊小幾上放著各種精油香膏。
墻角甚至立著個帶皮扣和軟墊的奇怪椅子。
梳妝臺上,醒目地擺著幾個瓷瓶和小盒子,標簽直白地寫著“春風一度散”、“金槍不倒丸”等字樣。
陸小凡只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這是正經客棧嗎?
這都是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