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靈兒姐姐,族長伯伯既然開口了,我們就安全了。”
藍汐拉著云靈兒,穿過那層層疊疊的珊瑚守衛,朝著水晶皇城最頂端的正殿游去。
穿過巨大的水晶拱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極其宏偉的大殿,穹頂由整塊的萬年玳瑁打磨而成,散發著溫潤的琥珀色光澤。
大殿兩側,佇立著兩排手持重錘的巨蟹衛士,氣息沉穩如山。
而在大殿的最上方,一張由潔白鯨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老者。
他身穿一襲繡著滄海云紋的深藍長袍,須發皆白,面容威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上那一對崢嶸的龍角,昭示著他那極其高貴的血脈。
這便是深海靈族的絕對主宰——敖星。
“藍汐,拜見族長伯伯。”
藍汐乖巧地行了一禮。
敖星那威嚴的臉上,在看到藍汐的瞬間,立刻融化成了慈祥的笑容:“你這丫頭,跟我還客氣什么,免禮。”
說完,他收斂了笑意,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云靈兒身上。
照理來說,即便他不釋放任何威壓,那股與生俱來的威嚴,就能讓云靈兒抬不起頭來。
卻不料,云靈兒反而一臉好奇在打量他。
完全看不出一絲害怕。
“人族的小娃娃。”
敖星淡淡開口問道:“你不怕?”
“怕?”
云靈兒歪著腦袋,目光在敖星那對威武的龍角上轉了一圈,然后攤了攤手:“老爺子,我為什么要怕?”
“您長得……雖然不如我師兄好看,但也算是個慈眉善目的老爺爺,又沒長三頭六臂,也沒像剛才那個黑炭頭一樣拿槍指著我,我為什么要怕?”
敖星嘴角一抽。
慈眉善目?
他堂堂深海霸主,統御億萬水族,動一動手指就能掀起滔天海嘯,令無數人族修士聞風喪膽的“覆海龍王”,竟然被一個小丫頭評價為“慈眉善目”?
“哼,無知者無畏。”
敖星冷哼一聲,一股更為磅礴的氣勢瞬間籠罩大殿:“小娃娃,你可知本座是什么境界?”
“在這深海之中,本座言出法隨!若按你們人族的境界劃分,本座乃是實打實的大乘期!”
“大乘期懂嗎?那是站在你們修仙界頂端的存在!一只手就能捏死你幾萬次!”
說完,他有些得意地看著云靈兒,期待從這丫頭臉上看到驚恐或者敬畏的表情。
然而。
云靈兒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哦——”
“大乘期啊。”
她拖長了尾音:“那是挺厲害的。”
“跟我師尊一樣誒!他老人家也是大乘期。”
“……”
敖星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就這?
這丫頭的反應未免也太平淡了吧!
不過,聽到她師尊也是大乘期,敖星眼中的輕視倒是收起了幾分。
難怪這丫頭面對自已的威壓毫無反應,原來是見過世面的“仙二代”。
人族的大乘期修士屈指可數,也就那幾個老不死的家伙。
“哦?你師尊也是大乘?”
敖星來了興趣,捋了捋花白的胡須,身體放松了一些,隨口問道:“不知是哪一宗的老祖?是萬劍山的那牛鼻子老道?還是玄水閣的那老太婆?”
云靈兒搖了搖頭:“都不是啊。”
“我師尊叫厲驚云。”
“外面的人好像都管他叫什么……魔尊?”
“噗——咳咳咳咳!!”
剛剛端起玉杯想要喝口茶潤潤嗓子的敖星,直接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敖星看著眼前這個人畜無害的小丫頭,只覺得牙花子一陣酸痛。
難怪!
難怪這丫頭不怕!
跟厲驚云那個瘋子比起來,自已這所謂的“深海威壓”,簡直就是和風細雨!
那是誰?
那是修仙界公認的第一狠人!
跟在那老魔頭身邊長大,心理素質能不好嗎?
“咳咳……”
敖星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掩飾自已的失態。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看向云靈兒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既然是那個老魔頭的弟子……那這丫頭剛才懟黑子的那股勁兒,倒是解釋得通了。
果然是有其師必有其徒!
“我與你師尊倒是有些淵源。”
敖星重新整理了一番表情,又問道:“我知道最近你們陸地上挺熱鬧的,正道和魔道罕見聯手,到處插什么旗,搞得沸沸揚揚的。”
“你跟我講講,這是不是就是你跟藍汐這丫頭講的什么天地倒懸計劃?”
“老爺子英明!”
云靈兒立即把證據掏出來,先是展示給敖星看了,然后又詳細介紹了一番這所謂的“天地倒懸”計劃。
聽完后。
敖星眉頭緊鎖,似乎在思量著什么。
半晌后。
“人族丫頭。”
敖星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讓我掏空整個深海靈族的家底,陪你們人族去賭一場……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奇跡?”
說完,他死死盯著云靈兒,一股無形的威壓再次彌漫開來。
這不是試探,而是一個種族領袖在面對滅族風險時的質問。
然而。
面對這直擊靈魂的拷問,云靈兒沒有退縮。
“老爺子,您這話,說對了一半,也說錯了一半。”
云靈兒清脆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錯在哪?”
敖星瞇起眼。
“錯在……這不是‘陪’我們人族去賭。”
云靈兒搖了搖頭:“您搞錯了一個概念。在那幫高高在上的‘仙人’眼里,這九霄大陸的眾生,并沒有人族與海族之分。”
“在屠夫的案板上,豬和羊有區別嗎?”
“沒有。”
云靈兒聲音冰冷:“在他們眼里,我們都只有一個名字——資糧。”
“您以為只要深海靈族縮在烏龜殼里,不參與這場豪賭,等天塌下來的時候,那些仙人就會因為你們表現乖巧而放過這片大海嗎?”
“不可能的。”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當陸地崩塌,天空破碎,這深海……又能獨善其身多久?”
“到時候,您的族人會被他們抽筋扒皮煉丹,這繁華的水晶皇城,也不過是他們眼中待開采的礦坑!”
“所以,老爺子,別說什么‘陪’人族。”
“這從來都不是我們人族一家的戰爭。”
“這是這方天地間,所有不想做豬狗、不想被收割的生靈,唯一的……自救方式!”
這一番話,如洪鐘大呂,震得大殿內的巨蟹衛士都有些騷動。
敖星的手指猛地一頓,眼中的光芒劇烈閃爍。
“至于您說的‘奇跡’……”
云靈兒忽然笑了,笑得燦爛自信:“老爺子,您活了這么久,難道還不明白嗎?”
“這天底下就沒有什么天生的奇跡。”
“所謂的奇跡,不過是一群不甘心等死的瘋子,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我師兄說:既然上面的沙子想壓死我們,那我們就把這沙漏……給它徹底倒過來!”
“這……就是‘天地倒懸’!”
“是抱著金山銀山一起死在深淵里……”
“還是把這些死物砸出去,換一個全員飛升的機會……”
“老爺子,這筆賬,我想您比我更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