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彧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奶奶,您那么早怎么來了。”
“這是你李阿姨,以后她來照顧你的生活起居,李阿姨是咱們本地人,趕緊把你那拗口的本地話給我改過來。”沈彧的奶奶看到沈彧過來,表情也并沒有多溫和。
房間靜謐了一會,沈彧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媽,冷靜的說:“您先跟我出來說吧。”
沈彧的奶奶這次還算配合,跟著沈彧出了門,那位新來的李阿姨也跟著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氣管里梗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堵的難受死了。
我媽嘆了口氣,坐到床邊對我說:“沒事,等夫人回來就好了,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雙手在被窩里緊握成拳,盡量平緩語氣,“沒事,媽,我還是住樓下吧,我也覺得住這里不合適。”
其實我是想說,我想回家,我想回家讀書,我不想待在這里了。
海城很美好,很繁華,很讓人向往,可無論是學校還是這里,我都找不到自已的歸屬感。
我不屬于海城,海城也不會屬于我。
我媽看我低著頭的樣子,心里也沒好受到哪里去。
她點頭說道:“嗯,你能這么想就好,現(xiàn)在夫人和先生關(guān)系緊張,老夫人過來也是想緩和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她年紀大了,傳統(tǒng)觀念重,你也別多想。”
這個時候了,我媽還在顧全大局,一輩子也是在受窩囊氣。
我又氣又惱,氣的是我媽不夠硬氣,惱的是,我也是個逆來順受的主。
我們一家真是窩囊到家了。
我媽似乎看出了我的所思所想,她拍拍我的手,安撫道:“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如果我們就這么摔飯碗走人的話,夫人怎么辦?沈彧怎么辦?”
我抬眼看向我媽。
唉,總是替別人著想的人,真的活的很累,委屈只能自已咽,自已扛,沒人會感同身受。
但是我作為我媽的親生女兒,我體會到了。
我確實是我媽的親生女兒,因為我也是這樣。
“我知道了,媽,我不會讓您難做的,也不會給阿姨添亂。”
她拍了拍我的手,然后站起身說:“快點穿好衣服下來,就叫你平時不要睡懶覺,現(xiàn)在被人抓了現(xiàn)行多沒臉面,我先下樓了,唉,也不知道這次老夫人要待多久。”
說完,她出門將房門帶上了。
我舒張開拳頭,抬起手使勁搓了搓臉頰,起床換衣服。
這個時候必須得乖順,下樓做小伏低。
我一向都是最省心的,這個時候當然也是了。
換好衣服,洗漱好,又把頭發(fā)梳順扎起來,我才下樓去。
到了樓下,沈彧的奶奶還沒走,喬阿姨沒在,沈叔叔也沒在,沈彧就變成了那個旁聽對象。
只見沈彧的奶奶坐在沙發(fā)上,看著身旁的沈彧,訓誡道:“我看你大伯家的沈昂報了那么多補習班,國慶假期也沒閑著,你怎么天天在家無所事事,你媽就這么不管你嗎?”
沈彧顯然是在忍受,他雖然有時候會頑劣,但是良好的教養(yǎng)還是有的。
只聽他說:“沒必要,而且我的成績不是問題,您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你爸媽不管你,我再不管你成何體統(tǒng),我們沈家的子孫怎么能和那些外鄉(xiāng)人一樣,連個人生規(guī)劃都沒有,你爸忙沒時間管你就算了,你媽也這樣,果然是小門小戶家里出來的,沒什么遠見。”
“這事跟我媽沒關(guān)系,是我自已不想學,我覺得現(xiàn)在這樣挺好,學了鋼琴能干嘛,您希望我去當鋼琴家嗎?學了劍術(shù)能干嘛,您指望我以后去當運動員?”
“你!你這孩子真是一點也沒有沈昂省心!”
“奶奶,您要在這里吃午飯嗎?”
“我不在這里,今天要參加個合唱團,沒時間跟你們在這耗。”沈彧的奶奶站起身,對李阿姨說:“我就把你留在這里了,以后你帶著照顧沈彧的生活起居。”
李阿姨微笑的說:“好的呀。”
沈彧的奶奶交代完又對我媽說:“做保姆的,主家對你好那是你的福氣,你也不能得意忘形,得時刻擺正自已的位置。”
“是的,老夫人,我知道了。”
“我走了。”她站起身向門口走去,大家都恭送她到門口。
這時,她又轉(zhuǎn)身看向我,我沒敢直視她,低下頭看著自已的腳尖。
她緩緩走向我,我的視野里出現(xiàn)了一雙黑色女士皮鞋,她在我面前站定,聲音從頭頂飄過來。
“你叫李青藍吧。”
“嗯。”
“注意自已的身份,你是女孩子,一定要知道廉恥心,不該是你的不要妄想,知道嗎?”
我咬著嘴唇,這次沒有出聲。
其他人都去送沈彧的奶奶到門口坐車。
我獨自一人站在原地,臉頰因為剛剛的話燒的通紅。
她們回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心情。
沈彧走過來對我說:“姐,我奶奶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對我也是這樣。”
我抬頭沖他笑了下,“我知道。”
這時候李阿姨已經(jīng)開始行使沈彧的奶奶賦予她的權(quán)利,她笑著對我媽說:“以后大家一起共事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媽友好的笑著說:“王美珍。”
李阿姨上下打量了我媽,說道:“像你這樣的剛波寧還是不多見的,確實氣質(zhì)可以,在海城待不少年了吧,出去別人還以為你是海城人了。”
我媽肯定是聽出了話里揶揄的意思,可她還是微笑著說:“說的是,以后互相關(guān)照了。”
李阿姨又對我說:“老夫人的話你也聽到了,我看樓下還有一間雜物間,你媽媽收拾一下,正好騰給你做房間。”
為了這個家里的和諧共生,我只能忍氣吞聲的說:“知道了。”
沈彧卻制止道:“誰說要你搬房間了,當初你來是我求你來的,是我爸打電話給你爸請你來的,你就是我們家的客人,哪里有讓客人去住雜物間的道理。”
“可這是剛剛老夫人的決定,王美珍也是聽到的呀,不是我讓這孩子搬的,是不是。”
“這里是我家,我奶奶可做不了主,有什么問題,等我爸媽回來再說。”
“可是。”
沈彧不耐煩的嗆聲道:“我奶奶之前也安排過幾個保姆過來,你不是第一個,之前的,我瞧著不順眼的呢,也都被我攆走了。”
李阿姨聽了這話,沒再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