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彧催促我上樓,我媽這時候跟我說她要出門買菜,最后只留下李阿姨在客廳里。
回到二樓走廊,沈彧撓了下頭皮,尷尬的不知道怎么安慰我。
“我奶奶今天的話你別往心里去,這么多年我都習慣了,你也.....你也習慣習慣就好了。”
“你不用安慰我,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該懂的道理可比你早多了,不過我覺得我確實應該搬到樓下住。”
他聽了有點生氣,急著解釋:“哎呀,都說了叫你別往心里去,這個家又不是我奶奶做主,她哪次來都找茬,王阿姨也是知道的,你第一次見她,可能被她嚇到了。”
我搖搖頭,“不是這樣的,其實我第一次來的時候,把行李箱拿下樓,就是這個意思。”
他深深的注視著我,我繼續說道:“還有,我明天上學想騎車去,不想再坐劉叔的車了,讓同學看到也不好。”
“你這是在置氣?哪個同學看到了,每次劉叔都停的很遠,我們不是走了一截路了嗎?之前都好好的,你為什么突然要這樣。”
“我沒有置氣,我是覺得這樣,我能心安理得一點。”
“心安理得?這還不是置氣,你是生氣我奶奶剛剛那么說你,我沒有第一時間幫你說話嗎?”
我剛想說不是,他已經搶先說道:“為什么我不直接像在李阿姨面前那樣在奶奶面前維護你?因為我奶奶心思深沉,眼里揉不得沙子,如果我維護你,她會立馬把你趕出我們家,我這是在保護你,你知不知道。”他說的有些激動。
我聽了,內心有些小小的震撼,可還是給他重申了一遍。
“我真的沒有跟你置氣。”
他想了下妥協道:“行,你說沒有就沒有吧,那我明天和你一起騎車上下學,這樣總行了吧。”
我故作輕松的笑著說:“你傻呀,有車不坐,跟我一起騎什么車,而且你未滿十六歲,也不允許你騎電動自行車啊。”
“那你還不是也這樣,明明有車,我一個人也是坐,多你一個人會浪費什么汽油嗎?”
“哎呀,我就是想騎車,我在家里上學不也是騎車去嘛。”
“嗯,我知道啊,我不是也說了嗎?明天和你一起騎車上下學,電動自行車沒法騎,我可以騎山地車,就當鍛煉身體了。”
我試圖讓他明白我的意思。
“我們上課作息表也不一樣,你跟我一起走干嘛。”
他聽了,蹙著眉頭道:“所以,你不是因為坐車的問題,你是不想跟我一起上下學是吧。怎么了?我讓你丟臉了嗎?還是認識了男同學,以后想跟他一起放學?”
“你想哪里去了,跟你沒關系,我就是。”我急中生智道:“我就是想遠離小芹,下課想和新處的伙伴一起騎車放學,她叫潘欣妍,上次在籃球場的時候,你見過她的,有印象不?”
“呵,你不用解釋那么多,隨你便。”說完他氣的推開自已的房門,大力的甩上。
嚇得我身體一哆嗦。
唉,想來想去的契機,結果最后還是惹怒了沈彧。
不過正是因為他此刻這樣的態度,我才更要和他分開上下學。
沈彧奶奶臨走前的那番話,對我的提點猶如五雷轟頂,我再傻也能聽出里面的意思。
再結合沈彧對我的依賴,我確實應該考慮一下我和沈彧之間相處的安全距離。
我不知道是我敏感,還是自作多情,不管是哪一樣,我都不希望沈彧會喜歡我。
他年紀還小,可能會把從小對我的依賴之情,錯誤的當成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從他現在表現的蛛絲馬跡,我都能感覺到那么一絲絲不對勁。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我的第六感再頓挫也應該做出一些反射了。
起碼在錯誤醞釀出來之前,就要把這些看不見的絲線給斬斷。
他剛剛說什么?
男同學?
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他覺得我談戀愛是件他不能接受的事,雖然這個年紀應該以讀書為主,可他這樣的反應并不正常。
正常的姐弟應該是像林小芹和他弟弟那樣的互掐關系。
我知道我們不是親姐弟,做不到像林小芹那樣,可也不該是這樣的。
還有那個游戲里面的結婚,我怎么想都覺得我當時不是在瞎想。
青出于藍是勝于藍的娘子,怎么聽怎么覺得別扭和驚悚,不亞于鬼片在我心中的分量。
我回到房間愁眉苦臉的托著腮,想著到底要怎么和沈彧避嫌。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彧借口不餓,隨后便拿上衣服出了門,也不說去哪。
我媽看看他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我,礙于李阿姨在,她不好直接問我什么。
我暗自嘆了口氣,這都叫什么事啊。
李阿姨在這里樂得清閑,做飯的活基本上都是我媽一人操勞。
現在沈彧不在,她又要開始數落我,我在她開口之前,立馬離開回到樓上的房間,一句不想聽她說話。
因為她一說話,我就感覺是沈彧的奶奶站在我面前。
我承認,我從心底懼怕那位雍容華貴的老人。
沈彧現在鬧脾氣也是好事,正好我們之間能保持距離,我想慢慢的,我們兩人的關系就該恢復到之前那樣的拘謹才好。
下午,沈彧沒有回來,我把想法告訴我媽,我媽很是贊同,于是下午,她帶著我去買一輛小巧的電瓶車。
現在的小孩騎車放學的也不少,也不是家家都很有錢,也有很多普通家庭,可那也比我這個鄉下人要高強多了。
我媽是保姆,而我就是保姆的女兒,這個標簽起碼現在是揭不掉的。
我只希望在讀書的時候能盡量讓自已低調,不要被人把這件事拿出來說。
我再怎么妥協也是要面子的人,誰也不希望被人格侮辱。
雖然我一直回避,我是保姆女兒這件事,可現實是,你想忘記忽略都不行,總會有人跳出來提醒你這一點。
而我作為被提醒的那個人,確實也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已應該處在一個什么位置。
沈彧的奶奶擔心我會是個心機深沉的外地人,是個會為了錢,為了過上人上人的生活,去勾引雇主家的孩子。
這讓我想起林小芹之前說過的,如果能成為賀振軒的女朋友,那益處絕對比壞處多的多。
好吧,我兩個都不會有非分之想,我只想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我不想去走這樣的捷徑。
也不想去承受益處之外的那些壞處,先不談我會被怎么針對,當說我爸媽會被怎么羞辱就夠我警醒了。
我沒那么大的野心,可以做到什么都不顧。
也沒那么大的內核,去接受未知的狂風暴雨。